北荒的夜,总是黑得太久。
黑日沉在天顶,不升不落,像是早就死去的天体。
林枭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修炼了多少日夜。
天地无昼夜,魂息代时间流转。
只有当魂识再一次从静到动,他才知道——又过去了一天。
他盘坐在一处断崖之上。
崖下是一片暗河,河中流的不是水,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死魂在里面游动、低吟、撕咬,却始终无法离开那片河。
林枭的身影静若磐石。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
他知道,那不是哭喊,而是这片天地的“呼吸”。
他的识海中,魂胚在跳动。
那是颗暗淡的魂核,表面缭绕着黑色光环。
它在旋转,缓慢,却有力。
每一次旋转,都会让周围的死气被牵动一点,化作魂息流入其中。
林枭睁开眼,黑焰在眸底一闪。
“魂胚后期,已成。”
他低声自语。
“再往前一步,就是魂轮。”
可这一步,却远比看上去艰难。
魂轮,不是力量的堆积。
而是“魂识能自转”的开始。
那需要足够的魂息,更需要“意志的恒动”。
如果心意稍弱,魂息就会崩散。
轻则重伤,重则魂灭。
他缓缓起身,望向北方。
那片荒原深处,是“北荒魂域”的尽头。
那儿,游魂密集,死气最浓,所有被封印的魂都在那里徘徊。
传说其中,藏着一只“古魂”,是整片北荒最强的鬼魂。
“看来,是时候去了。”
林枭轻声说,转身离开崖顶。
他行走在荒原上,没有风声。
每一步都在死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魂痕。
无数游魂在远处徘徊,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它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
那是“同类”,但更像“天敌”。
三天后,他抵达北荒之极。
那是一片灰白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水,连死气都被压得寂静。
只有一处裂开的地缝,像是天地的嘴。
无数魂影在那口“魂渊”里低吟。
林枭看了一眼,神色平静。
“果然在这里。”
他迈步走下。
随着脚步落下,四周的魂息渐渐凝成薄雾。
雾中隐约浮现一张巨大的人脸——模糊、扭曲、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