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与魂海中反复穿刺、搅动。
这是林枭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
他正躺在一片厚厚的、散发着奇异腐殖质气味的泥土上。
头顶,是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叶片形态古怪,有些宛如龙鳞,有些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只有零星几缕惨白的光斑,顽强地穿透这绿色的天幕,在昏暗的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空气沉重而粘稠,吸入肺中,带着一股蛮荒的甜腥气,以及某种极具侵略性的生命能量。
这能量与他熟悉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狂暴、原始,仿佛未经驯化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他体内残存的灵力一阵滞涩翻腾。
“咳咳……”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瘀血。空间乱流的撕扯之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泄的气息,如同枯木顽石,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强忍着令人晕厥的痛楚,将微弱的神识沉入体内。
内视的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宽阔坚韧、足以承载浩瀚魂力的经脉,此刻寸寸断裂,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琴弦,只有些许微弱的灵力在其中苟延残喘地流动。
丹田上方的魂海,更是波涛汹涌,混乱不堪,原本凝实如液态的神识之力变得稀薄而狂暴,核心处那代表魂主境界的魂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
心念一动,试图召唤万魂幡。
一抹黑影自他眉心艰难浮现,悬于身前。往日里阴风怒号、万魂哭啸的魔道至宝,此刻幡面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幡内空间残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原本五万之数的生魂,如今只剩下不足一万,而且个个灵性大损,蜷缩在角落,发出无声的哀嚎。所能调动的魂力,百不存一。
“实力……十不存一。”林枭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这是他踏入魂主境以来,从未有过的虚弱。
伤势评估完毕,生存,成了最迫切的问题。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根部。
巨树的树皮粗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神识如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但受损严重,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可怜的数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