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黄昏,林枭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下方山谷中那座依着一条浑浊河流建立起来的聚居地。
灰岩镇。
名字倒是贴切。镇子的围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粗糙地垒砌而成,不算高大,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
镇内建筑也多以石木结构为主,低矮而简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干枯叶片。几缕炊烟从镇中升起,混入傍晚渐起的薄雾中,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却也掩不住那股子边陲之地的荒凉与粗粝。
这里,便是他从那少年记忆中获取信息里,距离最近的人类聚集点。
此刻的林枭,形象与之前已大不相同。他换上了一套从那壮汉行囊中找到的、略显宽大的粗麻布衣,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甲,脸上刻意沾染了些许尘土与草汁,遮掩了过于苍白的脸色与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眸。
他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与寻常体魄强健的凡人无异,只在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属于流浪者的疲惫与警惕。
他手中拄着一根随手削成的木棍,步履略显蹒跚——这倒不全是伪装,连续赶路与压制伤势,确实让他状态不佳——沿着被踩踏出来的土路,向着镇口走去。
镇口有守卫,两名同样穿着皮甲、手持骨质长矛的汉子,眼神懒散中透着审视。他们的目光在林枭身上扫过,重点在他那身不合体的衣物和空荡荡的行囊上停留了片刻。
“哪来的?进镇干什么?”一名守卫懒洋洋地开口,声音粗嘎。
林枭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用从那少年记忆中学会的、带着些许生硬口音的本地语言,沙哑地回答:“逃难的,从东边的黑沼泽过来,村子被瘴气毁了。想找个地方落脚,找点活计。”
这是他结合搜魂得到的地理信息编造的身份,黑沼泽环境恶劣,时有村落迁徙或消亡,不易查证。
另一名守卫皱了皱眉,伸手道:“入镇税,或者等价的东西。”
林枭沉默地取出两枚颜色暗淡、能量稀薄的低阶血晶——这是他路上顺手猎杀了几只弱小生物所得,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