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将银匠之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工作间的敲打声已经停歇,里昂带着一身淡淡的金属和烟火气,洗净了手脸,带着些许疲惫,却更多是期待地走向客厅。
玛莎正在壁炉边,小心地搅动着一锅散发着浓郁肉香和根茎植物清甜的炖汤,那是艾文和他们自己的晚餐,尽管他还不能吃固体食物,但气味似乎也能让他安静。
艾文被安置在铺着柔软旧毯的靠窗坐榻上,背后垫着枕头,让他可以半坐半躺地“观察”世界。
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光线中飞舞的尘埃,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学习计划”。
“词汇量积累得差不多了,简单的名词和称谓发音肌肉也模拟练习了很多次。嗯,‘爸爸’这个音节,双唇音,不难。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地球灵魂”的震撼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准备进行一场小小的“表演”。
里昂走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脸上带着憨厚而略显疲惫的笑容,蹲下身,与艾文平视。
他伸出那根因常年敲打金属而带着厚茧和些许细小伤疤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艾文的小鼻尖,然后用手指指向自己,放慢语速,清晰而充满期待地说道:“艾文,看爸爸,我是……爸—爸—。叫爸—爸—。”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希冀,那是初为人父者,渴望得到孩子回应的最纯粹的情感。
艾文配合地眨了眨眼睛,目光聚焦在里昂的脸上。
他能看到里昂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小小的身影,也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好吧,就是现在。表情要到位,显得努力一点。”他微微蹙起小眉头,粉嫩的嘴唇噘起,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他先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ba…ba…” 气泡音,看到里昂眼神更亮了一些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清晰而准确地,将那两个音节连在了一起:
“爸—爸。”
声音不大,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但那份清晰度,却绝非寻常几个月的婴儿所能拥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里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如同他平日里捶打的最大号银盘。他维持着蹲姿,手指还指着自己,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寂静。是里昂另一只手里拿着,原本打算逗弄艾文用的小银勺,掉在了硬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角落。
“里昂?怎么了?” 玛莎被声音惊动,握着汤勺就从厨房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紧张。
里昂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水下浮出来,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指向艾文,语无伦次地对玛莎说:“玛、玛莎!你听见了吗?艾文……艾文他……他叫我……爸爸!他叫我爸爸了!”
玛莎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近,难以置信地看着艾文,又看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丈夫。
“真、真的?艾文,再叫一次?叫爸爸?” 她声音轻柔,带着难以置信的期盼。
艾文看着眼前两张充满激动和渴望的脸庞,心里既觉得有点好笑,又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