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将银匠之家的工作间烘得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皮革和木头的混合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踏实劳作的感觉。
里昂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捶打大型银器,而是坐在他的工作台前,戴着专用的放大镜片,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精细的活计。
今天是溪木镇传统节庆“星露节”的前一天,他正在赶制最后一批小巧的节庆银饰——主要是象征丰收与吉祥的麦穗,以及寄托美好愿望的星辰挂坠。
艾文被玛莎安置在工作台旁一个铺着厚厚旧羊皮的安全角落里,周围堆着些无害的边角料和柔软的木屑,确保他既能看到父亲的劳作,又不会被飞溅的火星或掉落的工具伤到。
玛莎自己则在不远处的餐桌旁,缝制着一块崭新的、带有简单刺绣的桌布,旁边还放着几个小陶碗,里面盛着已经混合好的、准备制作节庆糕点的面团,散发出蜂蜜、谷物以及某种独特香草的清甜气息。
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为重要日子精心筹备的、忙碌而温馨的氛围。
艾文睁大了眼睛,像一块高效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信息,并将它们与自己来自地球的认知不断碰撞、比对。
他的目光首先聚焦在里昂身上。
里昂的手指粗壮,指节因常年劳作而略显变形,但此刻它们却异常稳定和灵巧。
他用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块已经初步成型的银片上,细致地刻画着麦穗的纹理。每一道刻痕都深浅得当,流畅自然。
刻画完毕,他又拿起一把极细的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星辰挂坠的边缘,使其变得圆润光滑,不会划伤佩戴者的皮肤。
“啧啧,纯手工打造,这精度,这稳定性……里昂爸爸这双手,简直是人肉3D打印机加上精雕机床啊!” 艾文内心赞叹。
“没有CAD制图,没有数控机床,全凭经验和手感,就能达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技艺,近乎于‘道’了吧?”
他看着里昂将完成雕刻的银饰放入一个小陶坩埚中,用小巧的风箱控制着脚下小炭炉的火力,进行最后的加热退火,以消除金属内部的应力,使其更加坚韧。
“加热处理……退火工艺?看来哪个世界金属加工的基本原理都是相通的。不过,他这火候掌控,完全是凭经验和眼睛看火焰颜色?要是在地球,至少得有个高温计吧?” 他习惯性地用地球工业标准来衡量,随即又失笑。
“想什么呢,这里可是异世界。不过,这种纯粹的技艺,锤炼到极致,会不会本身也引动某种‘规则’?比如,将‘坚固’、‘精致’、‘祝福’这些概念,通过千锤百炼,烙印到这些银饰里?这算不算是……物理附魔?或者信念注入?”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新奇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