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肃杀与死寂。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暗红虚无的中央,矗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无比高大,顶天立地,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睥睨万物、唯我独尊的恐怖气势。
他周身缠绕着如同实质的黑色魔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要让周围的时空都为之凝固、崩毁。
而此刻,那个身影,正在舞刀。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如墨的长刀。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呼啸的劲风,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恐怖的——杀戮轨迹。
劈、砍、斩、撩、削……
每一个动作都快到超越思维,精准到毫巅,狠辣到决绝。
那刀锋划过暗红虚无,仿佛不是在挥舞兵器,而是在阐述着“毁灭”与“终结”的规则本身。
刀势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怨魂哀嚎、星辰崩灭、世界轮回的恐怖意象,却又被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意志所统御,化为了最极致的杀戮艺术。
艾文的“意识”沉浸在这惊心动魄的刀舞之中。
他看不懂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道则,却本能地感受到了那种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意”。
那刀法中,没有防御,没有退避,只有进攻,只有毁灭!与他所学过的任何战斗技巧,甚至与他想象中的战斗方式,都截然不同,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这画面,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即便他此刻毫无记忆,也永世难忘。
……
“咳!咳咳咳——!”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将艾文从那个暗红色的梦境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睁不开眼,感觉眼皮有千钧重。咸涩的海水混杂着沙砾从他的口鼻中呛出,喉咙和肺部如同被火烧过般疼痛。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无处不传来剧烈的酸痛和无力感。眉心处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随即迅速消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趴在冰冷的、湿润的沙地上,海浪一下下地冲刷着他的小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积蓄起一点力气,艰难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勉强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