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不再像往日那般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他的脸上,刻满了长途跋涉的风霜与一种更深沉的、如同磐石般压在心头的重负,使得他那张原本平和睿智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灰暗而憔悴。
是维克多导师。那个不久前才带着镇上银匠家那个了不得的小子艾文,前往王都求学的法师大人。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小镇午后的慵懒节奏。
街道上玩耍的孩子最先停下了脚步,抱着皮球,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看着这个与记忆中形象截然不同的大人。
闲聊的农夫们收住了话头,扛着锄头,沉默地注视着。
就连那些踱步的母鸡,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某种不寻常的凝滞,咯咯叫着,躲到了篱笆角落。
没有人上前打招呼。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东西,随着维克多沉重的脚步,悄然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村民们并非不认得他,也并非不感激他带走艾文、给了那孩子一个远大前程的机会。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才更加敏锐地察觉到了维克多此刻状态的异常——那绝不仅仅是旅途劳顿那么简单。
他那紧抿的嘴唇,低垂的眼睑,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实质化的悲恸与压抑,都在无声地嘶吼着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大事。与艾文有关的大事。
一种共同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悄然蔓延的藤蔓,缠绕上每个看到他的村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