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飘在空中、鬼火森森的“阴兵”,突然之间像是失去了动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甚至有的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哎呦!我的腿!”
“……别挤!高跷断了!”
那个假扮“太祖皇帝”的和尚,此刻正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围上来的北伐军。
“……怎么不飘了?”
周铁山提着大刀,一脸坏笑地走过去,用刀背拍了拍和尚的光头。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不是要收了俺们这群不肖子孙吗?来,再给爷飞一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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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和尚哭丧着脸,“……那是里面那个怪人操控的机关索道,机关一停,我们就掉下来了……我们也不想装鬼啊,那怪人说不装就毒死我们全家……”
“……机关索道?”
周铁山抬头看了看夜空,果然,借着月色,隐约能看到几根细如发丝的黑色钢丝横亘在山谷之间。
这哪里是什么法术,分明就是杂技团的把戏!
“……他奶奶的,差点被这群变戏法的给吓尿了裤子!”
周铁山啐了一口,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弟兄们!都看清楚了!这世上没鬼!都是人在捣鬼!”
“……把这群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绑了!带回京城游街示众!”
“……吼——!!!”
北伐军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是战胜了恐惧之后的释放,是看透了骗局之后的轻松。
在这笑声中,那种名为“迷信”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城城头的时候,灵素和阿木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无面人”回到了大营。
并没有什么盛大的凯旋仪式。
现在的京城,百废待兴,大家都很忙。
忙着修房子,忙着治病,忙着……吃饭。
临时搭建的伙房外,架起了几十口大锅。不过这次煮的不是辣椒水,而是香喷喷的白米粥,里面还加了灵素特意调配的**“扶正祛邪散”**(主要成分是黄芪、防风、白术),既能填饱肚子,又能预防疫病。
“……灵总司回来了!”
“……快!给灵总司盛粥!”
看到灵素回来,正在排队的百姓和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灵素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她走到一口大锅前,看着里面翻滚的米粒,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这些天,那是真的在玩命。现在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凡人,也会饿,也会累。
“……给我一碗。”
灵素接过伙夫递来的粗瓷大碗,也不嫌弃路边的石墩脏,直接坐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热粥入腹,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真好喝。”
她轻声感叹道。
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这却是……活着的味道。
阿木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两个大海碗,吃得呼哧呼哧的,脸上沾满了米粒。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灵素伸出手,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帮他擦去嘴角的米粒。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的眼里,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却多了一份让人心里暖烘烘的烟火气。
原来,那位能起死回生、敢剑指苍穹的“天命玄女”,也会像邻家姐姐一样,坐在路边喝粥,给弟弟擦嘴。
这让她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灵总司。”
就在这时,半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
“……这是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和损耗清单,还有……关于那个无面人的审讯结果。”
灵素放下碗,神色恢复了清冷。
“……说。”
“……无面人名叫公输仇,是前朝公输家的弃徒。他因为痴迷于‘活体机关术’,被逐出师门,后来被……被那个李长青收留,一直藏在皇陵里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