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别杀人。”

灵素淡淡地吩咐道，“……打断手脚就行。”

“……是。”

阿木点了点头，身形如虎入羊群，冲进了御林军的阵列。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在狭窄的医馆大堂内，长枪大戟根本施展不开，反倒是阿木这种近身肉搏的打法占尽了优势。他每一拳挥出，必有一人骨断筋折；每一脚踢出，必有一片人哀嚎倒地。

但这毕竟是几百人。

阿木再强，也有力竭的时候。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稳定，那颗“玉玲珑”的召唤让他时刻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个怪物！”

躲在后面的刘喜见势不妙，阴毒地下令。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在狭小的空间内乱飞，虽然大部分被阿木挡下，但仍有几支擦破了他的皮肉。

鲜血，刺激了阿木体内的凶性。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粗重，那种要毁天灭地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阿木！凝神！”

灵素看出了不对劲，厉声喝道。

同时，她从药箱里抓出一把药粉，猛地洒向空中的火盆！

“呼——！”

原本微弱的烛火，在接触到药粉的瞬间，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香味的烟雾，迅速在堂内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灵素回头对半夏和柳疏影喊道。

那烟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大堂。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在吸入这烟雾后，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迷离，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手中的兵器“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有的士兵甚至开始对着空气傻笑，有的则抱头痛哭，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

中医——情志疗法之“致幻术”。

这药粉名为“醉生梦死散”，是灵素从《鬼遗方》中改良而来的。它能瞬间放大人心底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情绪，让人陷入深度的幻觉，丧失战斗力。

“……这……这是什么妖法？！”

刘喜捂着鼻子，惊恐地看着四周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手下。他因为站得远，吸入得少，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这不是妖法。”

灵素缓缓走出烟雾，白衣胜雪，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是医术。”

“……刘公公，我看你印堂发黑，肝火过旺，这是……心病啊。”

她一步步走向刘喜。

“……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你？”

“……是不是每到深夜，都能听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哭？”

灵素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配合着空气中的药香，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刘喜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刘喜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门框，退无可退。

“……我……我是奉了‘主上’的命令！不是我要害你！冤有头债有主……”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刘喜终于崩溃了，说漏了嘴。

“……主上？”

灵素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眼神一凝，“……哪个主上？是不是……带着银色面具？”

“……不……不是……”

刘喜拼命摇头，眼神涣散，“……主上……主上没有脸……他……他就在宫里……在……在……”

话还没说完。

“噗！”

一根漆黑的毒针，突然从门外的黑暗中射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刘喜的后脑！

刘喜的眼珠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杀人灭口！

“……谁？！”

阿木怒吼一声，从烟雾中冲出，追向门外。

但门外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那漫天的风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那个灭口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追了。”

灵素走到门口，看着刘喜的尸体，面色凝重。

“……是‘影阁’的高手。”

“……看来，我们已经被彻底盯上了。”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刘喜的尸体。在那根毒针的尾部，她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标记——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