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衣染血的女子。

明明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认识她。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流血，此处（心脏）会这么痛？

为什么那个声音在命令我杀她的时候，我的手……会自己停下来？！

“……阿大！你在干什么？！”

阴影处的笑脸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那张滑稽的面具下，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给我杀了她！这是命令！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主人！”

他疯狂地摇动着手中的一个铃铛，试图加强控制。

叮铃铃——！

那铃声带着一种能够刺痛神经的频率。

顾临渊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黑气再次上涌，杀意重新占据了上风！

“……杀……”

他嘶吼着，再次举起了手。

“……你不是他的父亲。”

灵素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刚才被劲风扫中受了内伤，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她一步步逼近顾临渊，完全无视了他身上那狂暴的杀气。

“……你只是个……窃贼。”

“……你偷走了他的记忆，偷走了他的人生。”

“……但你偷不走……他爱我的本能。”

灵素走到了顾临渊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颤抖的、想要杀人却又在抗拒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

顾临渊的手很烫，很硬。

“……顾临渊。”

灵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唤道。

“……你看看我。”

“……我是灵素。”

轰！

简单的两个字——灵素。

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那把早已生锈的锁里。

顾临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名字……

好熟悉……

好痛……

也好……暖。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无数个模糊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殿下，这药苦吗？”

“……你要这江山，我便陪你夺；你要这天下太平，我便陪你守。”

“……活下去，顾临渊。”

那些画面虽然破碎，虽然模糊，但那其中的情感，却是如此的炽热，如此的刻骨铭心！

“……灵……灵……”

顾临渊张开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缓缓滑落。

傀儡……流泪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是一种超越了药物控制、超越了肉体本能的……灵魂的觉醒！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笑脸人彻底慌了，他手中的铃铛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忘忧蛊’是不可逆的！情感已经被抹除了！这不科学！这不符合医理！”

“……医理？”

灵素转过头，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笑脸人，眼中满是嘲讽。

“……你懂什么医理？”

“……你只知道要把人变成机器，却不知道……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情’。”

“……情志致病，亦可治病。”

“……这叫——‘情胜毒’。”

灵素猛地回头，手指如电，在顾临渊的胸口连点数下！

“……定神！归元！”

随着她的动作，顾临渊胸口的红光彻底融入体内。他那原本狂暴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灵素，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迷茫，但那种杀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大狗见到了主人般的、笨拙的依恋。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将脸颊贴在了灵素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

就像是在……撒娇。

“……乖。”

灵素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摸一只受伤的大猫。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顾临渊，看向了那个笑脸人。

眼神瞬间从温柔转为冰冷。

“……现在，二对一了。”

“……该算算……你把我的人弄成这副样子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