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锦书难托,指尖拨火

京城北郊,十里长亭。

这里的草木比之南疆要生得颓败许多,枯黄的芦苇在晨风中瑟缩。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凹地,远处隐约可闻京城开城门时沉重的号角声,那一声声,沉闷得像是直接敲在大周江山的骨缝里。

车厢内,一盏如豆的小灯摇曳。

灵素微合着双眼,指尖在一张泛黄的素绢上划过。那是顾临渊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张“平安信”,绢帛上的墨迹早已在经年的摩挲中变得模糊,唯独角落里那枚特有的“龙爪”印鉴,在微光下透着一股不屈的硬气。

“……小姐,水好了。”

半夏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捧进一盆温热的泉水,盆里飘着几片鲜嫩的“桑叶”和“苦丁”。

灵素睁开眼,水雾在眸底氤氲。她将手浸入水中,那指尖甲盖下的一抹紫影,由于靠近京城那股阴冷的地气,此时竟隐约跳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阴之血”正如同一株贪婪的藤蔓,在那变异丹药的催化下,正疯狂地试探着她的每一处穴位。

“阿木呢?”

她收回手,由着半夏用温热的布巾细细擦拭。

“阿木哥在后头的林子里,说是今早的‘龙血’闹得慌,去那儿压一压火。”半夏低着头,声音里藏着几分怯意。

灵素心头微微一沉。顾安变白的发丝、京城黑掉的井水,无一不在昭示着顾衍留下的那场实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而阿木,作为这世间唯一的“龙血”异数,他的躁动,便是最好的晴雨表。

她起身,褪去了那件沉重的石青色斗篷,仅着一身月白色的蝉翼纱衣。

林间,积雪未消。

灵素循着那股子浓郁的、混合了铁锈与寒霜的雄性气息寻了过去。在一株合抱粗的古松下,阿木正背对着她。他赤裸着上半身,那古铜色的脊背上,每一块肌肉都由于极度的忍耐而紧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弩弦。汗水顺着他深邃的脊沟滑落,尚未落地,便被他体内的灼热蒸腾成一丝丝白雾。

灵素停在三步之外。一眼看去,阿木那被龙纹盘踞的左肩,金色的鳞影在那儿疯狂闪烁,每一次律动都带起周围空气的细微炸裂声。

“……阿木。”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在接触到那股热浪时,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阿木猛地回首,那双猩红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其中的野性竟被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所取代。他身形微晃,想要后退,却因为力气使尽,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主人……别看。”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碎石碾过。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头随时会噬主的凶兽。

灵素非但没退,反而缓步走近。她伸出那双如霜似雪的素手,掌心贴在他那如火炭般的胸膛上。

那一瞬间,极其突兀的体温落差——她手心的寒凉与他皮肉的滚烫相撞,激得灵素那沉寂的“太阴之气”瞬间起飞。一股酥麻感自脚趾尖起飞,慢而坚决地蹿入小腹。

她身子微晃,脚底有些发软。一眼看去,由于这一晃,那本就薄如蝉翼的纱衣轻摇,领口处不经意间松散了几分。在那晨曦微露的林间,双梅娇俏,隔着几层薄绸,正随着她杂乱的呼吸,微微震颤出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频率。

“……脉跳如雷,血气逆行。阿木,你是想自绝于这太庙门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