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陈元道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城墙上的引魂灯,“只要有了这‘天’、‘地’、‘人’三丹,老臣就是这大周的天,就是这百姓的神。神,何惧怨气?”
这种极致的自负与清醒,将陈元道这种“宁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的自私展现到了极致。他深知自己在做什么,也深知代价,但他更相信手中的权柄与药理。
对峙,在这长街的微风中陷入僵局。
陈元道一挥手,一盏引魂灯被掷下城楼,刚好落在一名老医官的脚边。紫色的火苗窜起,那老医官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竟是反手掐住了身旁同僚的脖子。
“你还有三刻钟。”陈元道冷冷道。
……
“小姐,药粉备齐了。”
柳疏影的声音在灵素耳畔响起,细如蚊蚋。
灵素并未看她,指尖却已扣住了药箱底部的那个暗扣。
“利水逐饮,去湿生燥。”
灵素盯着那满城的红灯,眼神中寒芒骤起,“陈元道,你以为你在点灯,其实你在引雷。你这太庙地基之下,满是硫磺与地火,如今这空中曼陀罗的香气太盛,正所谓‘阳亢之极,必生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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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开启药箱,反手将两包漆黑的药粉抛向空中。
“甘遂三两,牵牛子二两,加‘滑石’以通之!”
利用了大气中化学反应的极致药理。
那原本干燥而灼热的太庙空域,在接触到这两味攻下逐水的猛药粉末后,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冷热对冲。锁龙井喷薄而出的地火热浪与这些高浓度的药粉相撞,空气中的湿气被瞬间凝结。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京城上空,竟然在一瞬间黑云压顶。
陈元道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这种在政坛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在这干涸的冬季引动天象。
“你在干什么!停下!”他尖叫着,试图下令点燃所有的引魂灯。
“太晚了。”
灵素仰起头,任由第一滴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额心。
雨落,却不是寻常的雨,而是带着一股子浓郁药香的、足以中和一切致幻迷烟的“清心雨”。
城楼下的医官们在那雨水的冲刷下,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而那些引魂灯,在那掺了滑石与甘遂的雨水中,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惨青色。
权谋,从地面的屠杀变成了天空的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