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姐,喝口热水。”半夏递过一个粗瓷碗,神色有些局促,“小姐和阿木哥在后头……好像在商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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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影回头,瞧见半夏脸上那一抹未经世事的羞涩,眼神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怜悯。
“大事……”柳疏影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在那翠绿上划过,那嫩芽竟在一瞬间枯萎,又在下一瞬重新抽枝,“……这江山已经烂到根底了。半夏,你记着,若是明天天亮前我没出来,你就带着小姐留下的那个蓝瓶子,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
半夏一惊,瓷碗险些落地:“疏影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柳疏影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向南方。
那里,曾是她的家,也是她父亲柳长生被剥离神智的囚笼。在那口枯井底下,她不仅能感觉到死气,更感觉到了一股子——如归家般的、极其恐怖的“温情”。
……
深夜,雨势渐小。
马车旁,阿木已重新归位。他坐在马背上,任由冷雨冲刷着体内的燥热,神色冷峻如初,唯有握着血刀的手,指节处还残留着一抹属于灵素发间的、极淡的兰花香气。
灵素重新靠在车厢内,她揭开被角,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心。
那个龙首契,已经由于靠近旧宅,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金色。
“……顾临渊,你留给我的,到底是一把救世的剑,还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瓮?”
灵素长舒一口气,将那抹还没完全褪尽的生理红潮掩进斗篷之中。
马车重新转动。
这一刻,温情与权谋在雨夜中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前方三里处,沈家旧宅那满园的焦黑,已经在废墟中,为这一夜的戏码,搭好了最血腥的戏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