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营孤城,立威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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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温毒发斑’,毒陷心包,血脉瘀滞之象。”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随即,她又走进了第二顶、第三顶帐篷……

她查看了十几个不同病程的病人。有的刚刚发热,恶寒无汗,状若伤寒;有的已现斑疹,高热烦躁,神志不清;有的则已开始咳血、便血,气息奄奄。

她甚至亲自用银针蘸取了一个重症病人吐出的污血,放在鼻尖轻嗅。那血液除了腥臭,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于山涧腐草的特殊微甜气息。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她在京城时根据军报所推断的,还要复杂严重。

这不仅仅是水源污染所造成的“湿毒发班”,湿毒虽重,但传变不至于如此迅猛,死状也不至于如此惨烈。

这其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她目前还无法确定的、更阴险、更隐蔽的“戾气”。这种戾气,才是导致病情急转直下,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罪魁祸首。

她走出隔离区,脱下手套和口罩,用药酒仔细地清洗了双手。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营地的水源地。

那是一条从远方雪山流淌下来的、看似清澈见底的溪流。

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放在鼻尖轻嗅。除了正常的、水的味道,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土腥与腐败之气。

她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地形。大营确实扎在了一片地势低洼的河谷之中,三面环山,如同一个天然的“聚宝盆”。只是,这个盆里聚的,不是财宝,而是常年不散的阴冷湿气。

“好一个,养蛊之地。”她心中冷笑。

当她回到那间早已坐满了将领的中军大帐时,张谦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愁眉不展。

“总司大人,”张谦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情况如何?可……可有破解之法?”

灵素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张将军,我需要你,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她指着沙盘上营地东侧五里外的一处高地,“立刻传令全军,拔营!将整个大营整体向东迁移五里,到那座名为‘风狼坡’的高地之上。那里地势高亢,向阳通风,水源也更洁净。乃是‘避风躲湿’的绝佳之地。”

“第二,”她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了三个区域,“将所有将士,按是否染病、染病轻重,分为‘健壮区’、‘轻症区’、‘重症区’三区,进行最严格的隔离!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互相串通。三区之间需挖深壕,以石灰填充。所有尸体,必须运至城外十里,挖五米以上的深坑,以烈酒、雄黄,混合干草,焚烧成灰后,再行深埋!”

“第三,”她从怀中拿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药粉和一张药方,“所有饮水,必须彻底煮沸之后,投入医署特制的‘辟瘟丹’方可饮用。所有营帐,每日需以艾草、苍术熏蒸两次。所有将士,无论病与不病,皆需每日饮用此‘清瘟败毒饮’!”

她的一系列命令,专业、果断、环环相扣。从环境改造,到传染源控制,再到药物预防。几乎将现代传染病学的防疫理念,与中医的“治未病”思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可这番在后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防疫措施,在这个时代,这些只懂得行军打仗的将领们眼中,却成了不可理喻的天方夜谭。

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将领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这……”独臂将军张谦第一个面露难色,他迟疑地道,“总司大人,您……您的这些命令,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了?”

“迁移营地,兹事体大,非一日之功。如今军中病患过半,人人自危。再如此兴师动众地折腾,末将怕……怕弟兄们会有情绪啊。”

“是啊!”一个满脸虬髯,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校尉猛地站了出来,他的声音粗犷、洪亮,带着军中汉子特有的蛮横,“张副帅!末将认为,当务之急,不是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叫牛犇,是黑甲军中以勇猛着称的先锋营校尉。他为人最是豪爽,也最是迷信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