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京城里的‘老朋友’,他究竟是谁?”
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魔鬼般的女人,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这个女人真的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颤抖着嘴唇,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
战斗结束了,可另一场更凶险、更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那封从巴图怀中搜出的、写有“割让云州十三城”的卖国密信被放到临时搭建的议事桌上时,整个中军大帐都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静。
独臂将军张谦看着那封信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风雅飘逸的瘦金体字迹,和他那枚独一无二的“君子如兰”的私印,他那只仅存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眼中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愤怒与背叛!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绝对不可能……是太师大人……”
太师,安道全!
当朝三代帝师,桃李满天下,文官集团的绝对领袖!一个以“君子”之名立于朝堂之上数十年不倒的活着的传奇!竟会是那个勾结北蛮、毒害三军、意图分裂国土的卖国贼?!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那白纸黑字,那鲜红的刺目的私印,却又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马车之内,传来了春桃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姑娘!不好了!王爷他……王爷他,没气了!”
这一声尖叫,如同一道惊雷,将所有还沉浸在惊天阴谋中的人,都给震醒了!
张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冲向马车,身后跟着一众神色骇然的医官。
当他们冲进车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肝肠寸断。
只见,顾临渊,静静地,躺在那张,用干草铺就的简易床榻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处理过了,缠上了,干净的纱布。可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再没有了,半分的生机。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他的鼻息,已然断绝。
他的脉搏,更是微弱到几不可闻。
他那双,曾经盛满了悔恨与疯狂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
他死了。
那个,刚刚才,以一己之力,独战百人,为他们,换来一线生机的凛王殿下,竟在胜利之后悄无声息地死了。
“王爷!”张谦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哀嚎,一个铁打的汉子,竟当场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随行的医官们,也都是面如死灰,手足无措。
“总司大人……”赵医官,颤抖着声音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女子,“王爷他……他这是,‘脱症’啊!是精气耗竭,阴阳离决的死脉!没……没救了……”
在中医理论中,“脱症”是危重病症的最后阶段,是人体阴阳精气衰竭至极的表现。其症状,包括大汗淋漓、四肢厥冷、神志昏迷、脉微欲绝等。一旦出现脱症,便意味着,病人已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
然而,灵素,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顾临渊的身边,蹲下身。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了搭他的脉搏。
随即,她缓缓地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自信。
“他,死不了。”
“把我的针囊,拿来。”
她对一旁,早已吓傻了的春桃,吩咐道。
“还有,取最烈的老山参一支,最浓的附子一钱,以及半两生姜。以两碗水急火煎至半碗。一刻钟之内,我要用。”
“是……是!姑娘!”春桃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
在场的所有医官,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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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大人!万万不可啊!”赵医官失声喊道,“王爷如今,阴竭阳脱,乃是,大虚之症!如何,还能受得住,附子这等,辛热大毒的虎狼之药?这……这无异于,抱薪救火啊!”
“抱薪救火?”灵素冷笑一声,“那依你之见,是该用,生地、麦冬之类的滋阴之品,去慢慢地,填补他那,早已干涸的阴液吗?”
“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记住,中医治急症,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则——‘急则治其标’!”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无比。
“如今,王爷,阳气已在离散的边缘。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你此刻,最应该做的,不是去为油灯里添那,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油。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护住那最后的一点……火苗!”
“附子,性辛,大热,有毒。乃是,回阳救逆的,第一要药!其性如奔马,如雷霆,能于败军之际直捣黄龙,挽狂澜于既倒!”
“此刻,唯有,用此等,大辛大热之品,才能将他那即将离散的阳气,强行地拉回来!”
“此为,‘益火之源,以消阴翳’!”
她的一番话,将,中医里,关于“回阳救逆”的,最核心,最精髓的理论,用最霸道,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医官,都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总司大人,这是在用自己的声望,和凛王的性命,做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赌赢了,便是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赌输了,便是医死亲王,万劫不复!
灵素,不再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