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苦笑,推车继续往前走。可就在巷口,他停下了。
阿无正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张吸油纸,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像被无形的指甲划过,缝隙里透出柔软的蓝光,像月光下的一滴泪。
老人眯起眼,声音忽然温和:“小家伙,你想把情绪找回来吗?”
阿无猛地后退一步,手捂住胸口,像被看穿了秘密。可那蓝光却像有生命,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又拽住他的心。他抬起头,看见老人眼中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熟悉的、被压抑过的光。
他轻轻点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总在动。”
老人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那是你的心,在敲门。”
四
修补匠把阿无带到镇外的“回声坡”。那里没有吸油纸,没有石碑,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风自由地吹,带着泥土与蜜的香气,吹得少年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这是……什么感觉?”阿无问,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胸口。
“是风,也是你。”老人递给他一块“情绪织绒”——那是一块柔软的布料,用最普通的阳光、露水与鸟鸣纺成,触手温润,像刚晒过的棉被。
“先让风把旧纸吹落,再贴上这块绒。”
阿无犹豫:“可镇上说,情绪会带来风暴。”
“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风。”老人望着天,“风不是敌人,是信使。它带来雨,也带来花香。”
话音刚落,坡顶的风忽然变得有力,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揭起阿无胸口的吸油纸——
哗!
纸片飞起,像一片枯叶被卷走。蓝光冲出,化作一只透明的小鲸,在空气里缓缓游动。它的眼睛像两颗星,尾巴一摆,便漾开一圈涟漪。
阿无怔住。
- 第一次,他感到酸涩,像未熟的青梅,眼眶忽然湿了,“我……我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