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你在哪里?”她仰头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真的不说话吗?”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滴比雨点更轻、比雾更软的“啪嗒”落在她的鼻尖。那声音像被棉花包住的秒针,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说:
“别找啦,我就在你头顶。”
耳朵猛地抬头,看见一朵胖得几乎坠下来的灰云,正慢悠悠地悬在她家屋顶上方。那朵云的边缘微微卷起,像被风吹皱的信纸,中间还顶着一顶用云朵搓成的邮差帽,歪歪地戴在头上,像在敬礼。
“你好,我是阴天先生。”那朵云开口了,声音像刚出炉的面包,软却冒着热气,还带着一点点麦香,“人们总以为我沉默,其实我只是把话放进了信封里,需要一位收信人——而你,耳朵小姐,是唯一一个每天准时等在邮筒边的孩子。”
耳朵激动得耳朵尖颤成了两面小旗,红扑扑的脸蛋像两颗小苹果:“那……我可以做收信人吗?我真的可以吗?”
阴天先生笑了笑,整个天空的灰色便轻轻荡开一圈看不见的笑纹,像石子落入静湖。云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丝微光,像在眨眼。
“当然可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把信里的故事,讲给那些忘记抬头的人听。”
“我答应!”耳朵用力点头,点得自己像拨浪鼓,连帽子都差点甩飞。
阴天先生从云朵的怀里掏出一封用雾折成的信,信封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纱,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他轻轻将信放在耳朵的掌心。信没有字,只有温度——像冬天里妈妈手心最后一点没散尽的暖,又像刚捂热的石头。
耳朵把信贴在脸颊,闭上眼睛。她听见里面传来“沙啦啦”的轻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树叶,又像雨滴在玻璃上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