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絮膝盖发软,几乎跪倒,仍把织梭递过去,声音虽轻却稳:
“网眼九万九千,错一针你拍我,对一针我往前走。”
巨熊咧嘴,竟露出类似笑的弧度,像冰川裂开一道暖隙:
“那就开始。”
四、一针对一掌
第一万针,小絮手抖,线跳,网眼歪斜如醉。巨熊抬掌,“啪”——地面裂开一道深痕,尘土飞扬。小絮深呼吸,闭眼,再睁眼,重新穿线,眼睛对焦在针尖,像把灵魂钉在当下。
第二万针,她听见自己心跳与梭子同频,错漏减少,网面开始有了呼吸的节奏。
第三万针,她进入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溪流汇入江河,不再抗拒,只是流动。网面浮出月光般的平整,每一针都像一次微小的胜利。
巨熊的掌悬在半空,慢慢收回,像风暴在退潮。它不再拍击,只是注视,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五、网成,熊退
最后一针落下,整张网轻轻颤动,随即归于静止——像一泓静水,无波无洞,完美得如同自然生成。巨熊把掌伸进网心,用力撑,网纹不动,连一丝褶皱都未起。它点头,将网披到自己肩上,绒毛从网眼探出,像穿上柔软的铠甲,暴躁的毛发竟也温顺下来。
“不错,”巨熊低语,声音里竟有一丝温柔,“这网也套住了我的暴躁。”
它递给小絮一枚铜印,上面刻着:
“焦虑收讫。”
“下次再害怕,”巨熊补充,目光如深潭,“记得把害怕当成线,先穿过针眼,再织成网。网住焦虑,它就不能再撑大。”
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