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蛟舟落地,四人各据一角,山头的气氛比舟上时还要凝滞几分。远处坊市的喧嚣如沸腾的油锅,衬得此地愈发死寂。
楚月凝收起飞舟,环视一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此地龙蛇混杂,我等在此休整,待明日入口壁障的法则乱流再削弱几分,便是进入的最好时机。这期间,还请三位道友莫要轻易离开,免得横生枝节】”
她的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浣抚弄着怀中灵狐的皮毛,柔声笑道。
“【楚姐姐说的是,妹妹我胆子小,就在这里陪着姐姐好了】”
陆琯自是不会有异议,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便盘膝坐下,阖上双目,仿佛瞬间入定,对外界的一切都失了兴趣。
唯有玄越,听了这话,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他擦拭古剑的动作一停,冷冷地瞥了一眼山下的坊市,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与自负。
“【区区一个散修集市,能有什么枝节?我玄剑山庄的剑,还怕这些宵小之辈不成?】”
楚月凝笑容不减。
“【玄道友神通盖世,自然无碍。只是我等此行目标是定陶古境,若为些许小事耗费了心神,未免得不偿失】”
“【哼】”
玄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那股子不以为然的意味,却谁都看得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光大亮,入口处的法则波动依旧剧烈,显然还未到进入的时机。
玄越的耐心似乎已耗到了极限。他霍然起身,将古剑往背上一负。
“【我出去走走】”
他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也不等楚月凝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剑影,朝着山下的堰陶镇掠去。
楚月凝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终究没有出言阻止。她很清楚,像玄越这般心高气傲的宗门天骄,是管束不住的。强行约束,反而会激起反感。
苏浣见状,眼珠一转,也抱着灵狐站了起来,巧笑嫣然地说道。
“【玄道友一个人去,万一遇上什么麻烦,我们也不好支援。不如我也去坊市里转转,买些喂养灵兽的材料,顺便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她也不等楚月凝答复,身姿轻盈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间。
转眼间,山头上便只剩下了陆琯与楚月凝二人。
“【陆道友倒是沉得住气】”
楚月凝看向陆琯,意有所指地说道。
陆琯缓缓睁开眼,神色古井无波。
“【楚道友在此,陆某自然放心】”
楚月凝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她也寻了个地方,开始打坐调息。
陆琯看似重新入定,心神却早已活泛开来。玄越与苏浣的离去,正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本就各怀鬼胎,不可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他同样不打算一直枯坐在此地。堰陶镇虽乱,却也是情报交汇之地,更是观察各方势力的绝佳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