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腹地。
黑风谷。
核心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雷达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大国侦察机的光点。
那个光点在红河防线边缘极其狼狈地拐了个弯,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太平洋的深处。
“退了……”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冷汗早就把他的军装衬衫浸得湿透了。
“他们被几百台老高炮的雷达……吓退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沙盘前。
他看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张大彪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干他娘的!大国的王牌飞行员,也他妈是个怕死的软蛋!被咱们的破雷达一照,直接尿了裤子逃命了!”
指挥所里的基层参谋们纷纷抹去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把在刀尖上跳舞的空城计,他们赌赢了。
大国被信息差带来的恐惧彻底碾压了理智。
林亿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没有笑。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微微晃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依然冷冷地盯着海平面的方向。
他缓缓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林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紧绷到极限的背部肌肉,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
小主,
他赢了局部,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叮铃铃——!”
就在这短暂的胜利回味还没散尽的瞬间。
指挥所角落里,那台直通地下三百米核心兵工厂的红色保密专线,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急促铃声!
林亿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
赵文山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喂!这里是总指挥部!”赵文山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没有汇报,没有请示。
只有一阵极其沉重、犹如拉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声。
赵文山的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将送话器递到了林亿面前。
“旅座……是老李。”
林亿接过听筒,贴在耳边。
“林先生……”
电话那头,重工部部长李建国的声音嘶哑得根本不似人声。
背景音里,再也听不到排风扇的轰鸣和机床的运转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了。”林亿冷冷地开口。
“矩阵……彻底死了。”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一拳一拳极其用力地砸在冰冷的铁甲板上,声音里透着被抽干了脊梁骨的绝望。
“刚才全频段强制开机,电网出现了极其恐怖的负荷回涌。”
李建国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咱们强行搭的那几条备用线路,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物理冲击。”
“矩阵基座里最后一点用来凑合的稳压备件……被彻底烧穿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钳工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旅座。这回是真死了。连开机亮个蓝灯吓唬人,都做不到了。”
林亿握着送话器的手,极其用力地捏紧。
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挂断电话。
他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公海的深蓝色区域。
大国的空军确实被吓退了。
但那道由航母战斗群拉起的、密不透风的海上封锁线,正像一条生铁铸成的绞索,极其冰冷地套向了黑风谷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