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人!他们竟然真的派蛙人摸到了我们的油轮底下!”
威廉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透着被蝼蚁触碰逆鳞后的极度狂怒。
他引以为傲的反潜网,他那密不透风的立体舰队防御体系,竟然被几个咬着芦苇管的远东泥腿子,极其野蛮地生生捅穿了!
“长官!护卫舰报告,水下发现异常金属吸附信号!目标已经贴死了我们的三号补给油轮!”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威廉姆斯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
“油轮上装载着整整三万吨高标号航空燃油!一旦发生水下爆炸,整片海域都会化作一片火海!我们的护卫编队连规避的空间都没有!”
威廉姆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种要将整个世界掀翻的极致暴戾。
“这群远东的疯狗!”
威廉姆斯一把抓起全舰队广播的送话器,对着里面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传我的最高死命令!”
“第七舰队主力航母编队!立刻向马六甲咽喉航道靠拢!”
“解除所有武器保险!所有护卫舰深水炸弹不用瞄准!给我全部砸下去!”
威廉姆斯双眼充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把这片海域煮沸!”
“我要把下面那几只老鼠,连同他们的骨头渣子,全部蒸熟在太平洋里!”
伴随着舰队司令的狂暴指令。
庞大的航母战斗群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钢铁巨兽。
十几艘万吨级战舰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锅炉全功率运转,带着碾压一切海浪的恐怖气势,朝着红河外海全速逼近。
防空警报响彻大洋,几百门舰炮同时扬起炮管。
大国的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实体压迫感。
……
水下三十米。
深水炸弹的爆炸声变得越来越密集。
整个海底的水压已经狂暴到了人类肉体无法承受的极限。
阿南的耳膜已经彻底破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涌出。
他悬浮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头顶上方。
那艘万吨级油轮庞大的黑色船底,犹如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钢铁乌云,死死盖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巨大的螺旋桨甚至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阿南的双手里。
那两根粗糙的铜导线,已经被他剥开了绝缘皮,露出了暗金色的金属线芯。
阿南听不见海面上的航母引擎轰鸣。
他也听不见威廉姆斯那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只知道。
这大半个月来,黑风谷被大国的军舰堵在门口。
兵工厂断了电,十几万老百姓饿着肚子,几千名老兄弟在前线用血肉之躯去填坦克的履带。
那帮高高在上的洋老爷,以为用航母拉起一道铁网,就能把他们当成狗一样困死在这个山沟里。
阿南看着手里那两根即将短接的导线。
他那张被海水泡得发白、布满刀疤的脸上。
极其缓慢地。
咧出了一个极其狠厉、透着无尽嘲弄与疯狂的冷笑。
他在水下咬着芦苇管,无法发出声音。
但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极其清晰地透出了那句属于老桂军最不讲理的狂言。
大国的航母?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泥腿子怎么封你们的门!
没有半点迟疑。
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
阿南的双臂肌肉在极度的深寒中猛地绷紧到了极限。
他双手合拢。
带着碾碎一切大国霸权的绝对暴戾。
猛地将那两根粗糙的铜导线,极其野蛮、极其用力地。
狠狠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