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废酸?拿回去洗刷他们那些生锈的老套筒步枪吗?”
副官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长官,海关那边请示,这批货要不要扣下?”
“扣什么?”
汉斯极其不屑地挥了挥手。
“这堆工业垃圾,连当废铁卖都嫌占地方。没有任何军事改装价值。”
“既然这帮南美的乡巴佬想当冤大头,替欧洲处理污染废品,那就让他们运走。”
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等林亿看到他的手下,花了天价运回去一堆没用的废电池。我倒要看看,他那张空城计的脸皮,还能不能绷得住。”
“通知海关,直接盖章。一路绿灯放行!”
大国的傲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代表着高精尖武力的机床和特种钢。
却根本想象不到,在黑风谷那群被逼到绝路的泥腿子手里,一堆报废的铅酸电池,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就能硬生生并联出一个足以支撑超导矩阵瞬间脉冲的恐怖储能阀!
深夜。
希腊,比雷埃夫斯港。
冷硬的海风卷着白浪,狠狠拍打着防波堤。
一艘排水量巨大的希腊籍民用散货轮,正静静地停泊在隐蔽的栈桥边。
没有任何军舰护航,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
港口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个个装满废旧铅酸电池和工业废酸的巨大木箱,在黑夜的掩护下,被极其高效地吊入货轮深深的底舱。
这些在欧洲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工业垃圾。
此刻,却承载着黑风谷几十万军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苏婉仪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码头最深处的阴影里。
海风将她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夜雨打在肩头。
那双清冷绝美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艘正在装货的庞然大物。
“夫人,舱盖焊死了。”
暗线主管快步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希腊船长已经拿了安家费。他们会走最偏僻的印度洋民用航线,避开大国的常规巡逻网。直奔东南亚。”
苏婉仪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呜————————!!!”
极其低沉、浑厚的汽笛声,在黑夜的港湾里轰然拉响。
希腊籍货轮喷吐出浓烈的黑色尾气。
粗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庞大的船体极其沉稳地离开了栈桥,缓缓驶入波涛汹涌的爱琴海。
苏婉仪站在原地。
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转身。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穿透了重重雨幕,死死盯着货轮消失在漆黑的海平线尽头。
她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抠破了掌心。
这里是欧洲。
她能做的所有金融绞杀、能打通的每一条暗线,都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榨干了。
剩下的路。
那些隐藏在海面下的深水炸弹,那些盘旋在红河口外海的大国直升机。
只能靠黑风谷的那些老兄弟们,拿命去硬蹚了。
苏婉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风。
她看着货轮消失的方向。
“林亿。”
苏婉仪在心底极其用力地咬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