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器里,勒克莱尔那癫狂的笑声还在江面上回荡。
气垫船的甲板上,死寂得只剩下V12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
张大彪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连道裂缝都没添的钢筋混凝土大坝。
他一拳狠狠砸在船舷的铝合金栏杆上。
“他娘的!这壳子也太硬了!”
张大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嘶哑。
“两吨的鱼雷撞上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转头看向林亿,急得直跳脚。
“旅座!大坝没炸开!”
“冷却水断了,孟蓬那台八万转的离心机马上就要烧成铁水了!”
“咱们的工业区要被活活渴死了!”
阿南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身形岿然不动。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张大彪,也没有理会无线电里勒克莱尔的嘲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手心里那块机械秒表上。
秒针正在表盘上匀速跳动。
滴答。
滴答。
林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秒表的边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硬的弧度。
“急什么。”
林亿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
“全速后撤。”
“退到安全线以外。”
李狗娃没有任何迟疑,猛地将节流阀拉到底。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泥沼中拉出一个暴力的甩尾,咆哮着向后方狂飙。
张大彪死死抓着扶手,满脸不解。
“旅座,就这么撤了?那大坝……”
“大彪,你以为我造那枚超空泡鱼雷,是为了在水面上听个响的?”
林亿看着远处的大坝,眼神里透出一种剥开物理学外衣的残忍。
“刚才的爆炸,只是鱼雷的一级破甲装药。”
“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炸毁大坝的表面。”
林亿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穿透的动作。
“它是为了把鱼雷的核心战斗部,像钉钉子一样,强行‘钉’进大坝最深处的那层美制防爆钢筋网里。”
此时。
南塔河大坝的底部深处。
厚达数米的混凝土核心区域。
那枚黑色的鱼雷残骸,正死死卡在密密麻麻的特种钢筋之间。
鱼雷内部。
二级延时引信的机械齿轮,走完了最后一格。
“咔哒。”
撞针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