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慕善强坐在院中的石墩上，仰头看星星。

就在这时，姜老头拎着一壶酒，坐在慕善强旁边的石墩上。

“慕先生，老朽活了六十多年，您是第一个给黄土庄挖出甜水井的外人。”姜老头倒了一碗酒，推过来，“老朽敬您。”

慕善强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劣，又酸又涩，在凡间的酒中也不是什么上等货。

“姜老，我想跟您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格局。”

姜老头愣了一下：“格局？”

“八域分立，中央归墟海。”慕善强放下酒碗，“我在书上看过，但书上写的不清不楚。”

姜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咧嘴露出几颗黄牙。

“八域这说法，是大地方的人用的。我们坤域人，一辈子连厚土城都未必去过，哪管什么八域不八域。”他顿了顿，“老朽年轻的时候，听一个路过的修士说过几句。他说，八域之中，乾域最强，在中州；离域在南，火属性修士多；坎域在北，水属性修士多；我们坤域在西南，最穷，灵气最薄，修士也最弱。”

“厚土城呢？”

“厚土城是坤域主城，也是我们这边最大的城了。”姜老头掰着指头数，“城主是金丹境大圆满，在坤域算一号人物。但拿到离域、乾域去，听说连人家城门守卫都不如。”

“归墟海呢？”

姜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端起酒碗，一口闷了，又倒了一碗。

“归墟海那地方，去不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老朽的爷爷的爷爷，据说是个修士，筑基境的。当年跟着一队人进归墟海找宝贝，一去不回。后来有人说，归墟海是玄黄世界的中央之海，八域环绕，没人去过，去的人都回不来。海底下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海底下游来游去。有时候，那些东西会浮上来，露出背脊。那背脊比一座山还大，比一座城还长。”

慕善强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有没有人见过那东西？”

“见过的都死了。”姜老头打了个酒嗝，“老朽年轻时去过归墟海边缘，只远远看了一眼。那海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汁。海面上没有波浪，没有风，什么都没有。但海底下有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说什么。”

“说什么？”

“听不懂。”姜老头摇了摇头，“但听了那个声音，你就想回去，想回到海边，想跳进海里。老朽跑得快，没被勾住。跟老朽同去的三个人，有一个跳了海，再也没上来。”

慕善强沉默了片刻：“玄黄世界有没有什么大的宗门？”

“有。天剑宗、太虚宫、玄冰谷、万兽山，还有一个……”姜老头想了想，“还有一个叫天机阁的，神神秘秘的，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这五家，据说是除了各大域主之外最顶级的势力。天剑宗在乾域，太虚宫在中州，玄冰谷在坎域，万兽山在离域，天机阁不知道在哪儿——有人说在归墟海里，有人说在天上，没人见过。”

“天剑宗？”慕善强心中一动。

“对，天剑宗。听说那天剑宗立宗八千年，剑法天下第一。宗里有渡劫期的老祖坐镇，连乾域城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姜老头又喝了一口酒，“不过听过路的修士说后来又没落了，那些离我们太远了，我也不知道真假。我们坤域，金丹境就能横着走。厚土城那些大家族的长老，也不过元婴境。至于太虚宫、玄冰谷那些大修士，人家正眼都不会瞧我们一眼。”

慕善强没有再问。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喝完。酒还是酸的，涩的，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有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