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餐馆需要铺面,总不能在马路边支个摊吧。”雷弟把钥匙揣进兜里,带头往外走;“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公租房那边太吵了,隔音又差,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
阿霞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跟在雷弟身后,不敢接话。
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大业街往前走。街道两旁除了工厂,还有一些小商铺——杂货店、茶餐厅、五金铺、地产中介。
雷弟在一家地产中介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广告,写着“唐楼出租”“商铺出售”“免佣代理”之类的字样。玻璃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已经被太阳晒得褪了色。
雷弟推门进去,阿霞跟在后面。
中介店面不大,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墙上挂满了房源信息的白板,用红蓝两色的笔写着地址、面积、价格。
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金链子。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入神。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雷弟和阿霞身上扫了一圈,很快做出了判断——年轻男女,穿着普通,不像有钱人。
“租房还是买房?”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屁股都没离开椅子。
“买房,”雷弟说。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把烟叼在嘴里,上下又打量了雷弟一遍:“买房?唐楼还是商铺?”
“都看看。”雷弟走到办公桌前,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唐楼要旺角这边的,商铺也要旺角或者油麻地,太偏了不要。”
中年男人来了点精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页手写的房源信息。
“旺角这边的唐楼,有一套在砵兰街,四百多尺,五楼,没电梯,要价十二万。”他指了指文件夹里的其中一行字,“还有一套在西洋菜街,三百八十尺,三楼,有电梯,要价十八万。”
雷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
“商铺呢?”
“商铺就贵了。”中年男人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旺角这边的铺面,最便宜也要二十几万起步。位置好的,比如女人街附近,没个四五十万拿不下来。”
阿霞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几十万——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四十万买个厂房”,再加上这个“几十万买个商铺”,她雷哥到底有多少钱?
但她没问,乖乖地站在旁边,像个小秘书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