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举杯与雷弟轻碰,杯中米酒晃出暖黄色涟漪,映着满堂灯火。
台上节目又换了一轮。几名年轻女艺人踩着鼓点跳扇子舞,红裙翻飞、水袖流转,引得满场喝彩。
雷弟抬手拍了两下巴掌,目光从舞台落回满桌故人。
阿霞、阿林、阿成、阿文、阿强、阿虎、阿辉……十几人围坐一桌,碗筷碰撞声裹着笑语酒香,热热闹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庙街雷记饭店的二楼方桌,彼时只有他们三人围着一锅虎骨参汤,窗外霓虹零星,前路尚是一片模糊。
同样是冬日,同样是围桌而坐,光景早已天差地别。
他端起酒杯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主桌每个人耳中:
“这杯酒,敬各位。明年今日,我们再聚于此,桌要更大,人要更多,场子要更热闹。”
众人哄然应和,齐齐举杯。杯盏相撞的清脆声响,融进满厅喧闹里。
阿林悄悄凑到雷弟耳边,眉眼弯弯带着促狭笑意:
“那下个月的奖金单,雷哥可得签痛快些,不然明年这桌,可就少我一个了。”
雷弟被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逗猫似的。阿霞看着二人打闹,没说话,只低头给雷弟又添了杯温水,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窗外夜色深沉,维港灯火如星河垂落,灿若云锦。宴会厅内的笑声、掌声、杯盏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年意,顺着敞开的窗棂,热热闹闹滚进了1984年的新春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