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够狠。

他心里把时间重新算了一遍。护盾节点、近轨骨架、月轨校正器、引力阱补件，原本排好的轻重，还得再拧。对面把前进基地放在月内，73号想稳住，光在地表堆壳子已经不够，近轨必须更快，火力盲区必须先补。

账更紧了，可路也更清了。

“智子，回传73号和北极冠冕。”

“内容。”

“月面威胁确认，近轨项目再提一级。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全部上线预热。护盾节点继续抢，轨道骨架的工时，再给我往前挤。”

艾达马上接了一句。

“地表运输线我来压，谁敢占你的轨道料，我先剁他的配给。”

苏晨偏头看她。

“你现在说话，终于像个合格的军需官了。”

“少损我，回去以后我还得替你背骂名。”

“背吧，骂你总比死人强。”

芙宁娜没接这边的茬，她一直看着投影，脸色比刚才沉了些。她平时爱挑场面，爱挑火光够不够大，可眼下那片红点刚露头，她反倒安静下来了。

安静，往往比她拍桌子更让人上心。

“芙宁娜。”

苏晨喊了她一声。

“你看出什么了。”

芙宁娜没回头，抬手点了点裂谷边缘。

“这些红点没有乱闪，它们在同步升温。每一排升到同一档，下头那排才接着亮。这个节奏，不是照明，不是引路，也不是启动民用电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它们在排队上膛。”

舰桥里没人接话。

智子把热谱再切一层，红点外头慢慢浮出更完整的轮廓。长条，圆口，基座深埋，尾部还拖着同源供能链。裂谷越张越大，露出的东西也越多，第一排只有半截，第二排已经能看出角度，全部朝外，朝地月空间。

艾达手里的金属杯没拿稳，杯底在台面上磕了一下，水洒出小半圈。

她顾不上擦，喉咙里发紧。

“它们把炮塞进月球里了......”

“还不少。”

苏晨盯着那片画面，手掌按住主控台。

对面的路数终于亮出来了。

先遣舰队收束航线，不急着从外轨铺开，是因为它们压根没打算先搭阵地。阵地就在月球里，现成的，藏了不知道多少年。它们只要接管，只要开门，只要把里头那批东西推出来，地球上所有还来不及上轨的项目，都会被它们踩着脑袋打。

这局面够难看，难看到让人胸口发闷。

可难看归难看，至少牌面清了。

对面先伸枪口，说明它们也急。真要是稳到没边，它们犯不着在月表开这么大口子。门体在启，补给在抬，火力在预热，任何一步都有空档。

空档不大，也够抢。

“智子，把所有裂谷边缘标成禁飞区，再把热谱走向给将军和芙宁娜分一份。”

“已经发了。”

“鲲鹏号返航速度再提半档。”

“左翼会叫。”

“让它叫，别让它散架就行。”

智子哼了一声，手上却照做，推力曲线又往上抬了半格。整艘船轻轻一沉，接着朝前更快滑去，补接过的左翼发出连续几声闷响，像老骨头在咬牙撑场面。

苏晨肩上的伤被这一下带得抽了抽，他抬手按了按绷带，心里把剩下这点路又切成几段。返航落地，接管73号，压工期，调北极冠冕，先补近轨，再抢月轨。

两章时间，谁都别想慢慢磨。

芙宁娜还在看投影。

裂谷深处，那一排排红点又往上抬了一截，第一排外沿已经探出月表阴影，圆口边缘开始发白，带着压得很死的亮意。

她盯了两秒，开了口。

“那不是灯......是炮口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