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洛华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探究,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愈加浓烈:“那你就是赫斯的分身,并且在你所谓的世界里,你成为了帝国王储,还拥有了新的神首,但不是我!”
衣着华丽的男人背着手,在焦黑的土地上踱了两步,靴底镶嵌的宝石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碎玉碾过炭灰。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纠正,还夹杂着些许毫不掩饰的鄙夷道:“不对,我不是任何人的分身。我是鲁姆图乔玛三世,是帝国王位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尽管按道理我不应该叫乔玛三世——毕竟我父亲图塔?乔玛还健在,且总览帝国大权——但既然臣民们都这般爱戴称呼,我也无所谓了。另外,我们帝国遵从的神首叫施矣默,不是你。而且我很庆幸不是你,因为我发现你们这个世界太过混乱动荡,毫无秩序可言,简直是片蛮荒之地!”
施洛华的脸色骤然剧变,褐黄色眼珠中带着丝荧红的瞳孔逐渐扩大,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鬼魅。周身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又似盘旋的毒蛇,黑色权杖在掌心微微颤动,杖尖萦绕的幽绿暗光映得周遭焦土更显阴森,裂纹中仿佛都在渗出缕缕死气,显然已动了杀心。
“异界赫斯”低头端详着自己的穿戴,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上金线绣成的繁复卷草纹路,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笃定:“这可不是什么花哨的衣服,是撒布莱梅的臣民们敬献给我的节日盛装。那天的庆典上,广场被姹紫嫣红的鲜花与流光溢彩的彩绸铺满,温暖的阳光洒在宝石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他们围着我欢呼雀跃,将最珍贵的宝石、最精良的织物都恭恭敬敬地捧到我面前,这是他们对我的爱戴与敬仰,是鲁姆图帝国荣光的最佳见证!”
“我没想到,权力竟能让乔玛家的人堕落成这副蝇营狗苟的模样!”施洛华的声音嘶哑如同枯木摩擦,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与鄙夷,一步步向“异界赫斯”逼近。他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愈发浓烈,如同沸腾的沥青,黑色权杖在掌心剧烈颤动,杖尖萦绕的幽绿暗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映得周遭焦土更显阴森可怖,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星空花园的夜风裹挟着焦糊味掠过,残破的秋千铁链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如同亡魂的低语。远处圣殿的石柱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与夜空中的繁星形成诡异的对照。周围的圣殿守卫如狼似虎地围拢过来,手中神器泛着森然寒光——剑刃映着星光,闪烁着致命的冷芒;斧钺透着凛冽戾气,仿佛能劈开天地。他们将“异界赫斯”与地上晕厥的赫斯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异界赫斯”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小圆盾边缘的雕花纹路,那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似乎暗藏着精巧的机关。他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眼神沉稳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轻声道:“你们不想送我回原来的世界?我对你们的争斗毫无兴趣,既不想插手,也无意为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镇定,随即弯腰用右手搭在身后赫斯的脖颈处,指尖轻轻搭在对方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以防他在混乱中被波及。
施洛华步步紧逼,厚重的黑袍在地面拖曳出沙沙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距离“异界赫斯”仅有几步之遥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刹那间,他的瞳孔骤然张大,如同两盏泛着鬼火的灯笼,瞬间覆盖了整个眼球。一双荧红的骷髅手从眼瞳中缓缓浮现,指节嶙峋,骨缝中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死气:“也许,还有其他地方更适合你长眠——比如这无尽星空的深渊,永无轮回之地!”
“异界赫斯”故作惊讶地眯起眼,眉头微挑,抬起手指了指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轻慢:“你眼中好像有个骷髅手,怪渗人的,是新练的神技?看起来倒是唬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当饭吃。”说着左手悄悄按住了小圆盾侧面。
施洛华冷笑一声,死死盯着这个“异界赫斯”的眼瞳道:“你再仔细看看,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下场!”
“异界赫斯”佯装好奇地探身凑近,肩膀微微下沉,摆出副探究的模样,眼神中却暗藏机锋。就在施洛华以为他已被震慑、放松警惕的瞬间,他左臂的小圆盾突然发出“咻咻”的锐响,无数枚寒光凛冽的密集菱镖如同暴雨般喷向施洛华,镖身泛着银白冷光,划破空气的声响刺耳至极。与此同时,他腰身一沉,右手薅起地上气息奄奄的赫斯,肩头发力将其稳稳扛在背上,脚尖一点焦黑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纵身向花园外的星空一跃而下,口中急促大喊:“媳妇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亚赫拉慌忙抽身,紧跟着纵身跃入星空。夜空中的星子如同碎钻撒落墨色天幕,密密麻麻铺展至无尽远方,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发丝吹得肆意翻飞。但身后的灰沙?那伽手中蓝色霜刃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如同寒冰划破夜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她后背豁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银灰色的劲装,滴落在星空中化作点点猩红,如同碎裂的红宝石,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