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缓缓躺在光滑的石面上,石面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深深出了口气,吐出口浊气,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叫我什么都行,但别叫我达坦洛,我从来都不是达坦洛,我只是赫斯。”
“这个确实很矛盾。”“异界赫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丝沉吟,“我也觉得自己不是达坦洛,或者说,不想承认自己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不该成为他人的影子,否则和任人摆布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应该是和那个死亡星神达坦洛最相似的镜像,否则在之前早被施洛华的力量吞噬了!”
赫斯回头扫了眼远去的“余念人”身影,他们的轮廓在灰黄的背景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湖泊的另一侧。可他心中却依旧忧心忡忡:“能活到现在,或许都是意外。不过你的话太多了,比阿基和卡玛什加起来还絮叨。但愿他们在枯孤岛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异界赫斯”的身影便忽闪而回,他径直躺在赫斯身旁的石面上,枕着双手,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语气轻松道:“应该没事。毕竟你们有‘西境神祷’的庇护,还有乌萨塔姆和施矣默相助,他们都站在你这边。所以这次,不管是施洛华还是摩杰摩珂,都不能肆意妄为。目前最主要的,是咱们怎么样离开这个号称能隔绝恐惧的恐怖世界。”
赫斯缓缓站起身,再次打量着这个寸草不生、唯有群石堆积的荒芜世界,眼神坚定道:“恐惧永远不会被隔绝,它只会潜藏在心底,伺机而动。”说罢眼角的余光瞥见脚下的峡谷裂缝中,突然出现两个灰袍光头僧侣。他们身着宽大的灰袍,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诡异的是,他们似乎没有双脚,如同鬼魅般飘然前行,脚尖离地半寸,脸上无悲无喜,眼神空洞,仿佛毫无觉察山顶上的两人。
赫斯慌忙压低身体,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大口喘气,一时之间竟有些一筹莫展。而“异界赫斯”突然猛地起身,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都忘了办正事!快捡这些安魂石!它们可是魂灵华光与暗角幽露历经千年凝结而成的至宝,不仅价值连城,还能治愈一切伤痛,连魂体损伤都能修复。”说罢便弯腰不停捡拾身边的五彩宝石,动作麻利,手指在石块间翻飞,很快就攒了满满一捧。他从中挑出块鸽蛋大小、泛着柔和蓝光的安魂石,小心翼翼地放在赫斯的伤口上。
一阵冰凉沁骨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的土地,瞬间抚平了伤口的灼痛。赫斯陡然发现,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渐渐消散,破损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狰狞的疤痕都在慢慢淡化、褪去。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重新涌动的力量,而四肢也不再那么绵软虚弱。
“异界赫斯”满意地看着赫斯恢复如初的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已然消失无踪,不禁感叹道:“安魂石果然名不虚传,连达坦洛留下的旧伤都能彻底治愈,不愧是暗角至宝。”
赫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拿起块散落在脚边的安魂石,指尖摩挲着它温润细腻的表面,眼神复杂:“你真是功利。难道不知道达坦洛会因为别人的死亡而变得强大吗?何况是这些由冥顽魂魄炼化而成的玉石。”说罢无奈地望着这个孤寂荒旷的世界,目光在四周逡巡,试图寻找出路:“向东走,好像会好点。毕竟按照暗角之地的传说,咱们可能来到了个老朋友的地界,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总好过困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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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光滑的巨石,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峭的山坡下到刚才僧侣通过的小峡缝。峡缝两侧的石壁冰凉粗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天然纹路,有些地方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他回身向“异界赫斯”叮嘱道:“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暗藏杀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乱来。”
峡缝地面阴凉干爽,驱散了暗角之地的燥热,让伤口痊愈的赫斯倍感舒适。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指尖偶尔拂过两侧冰凉的石壁,感受着岩石粗糙的纹理,心中愈发警惕。
“你要是能像我一样隐藏身形就好了,咱们直接偷偷弹射离开这里,省得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异界赫斯”跟在身后,语气中满是抱怨,身上的珠光宝气在昏暗的峡缝中依旧偶尔现形闪烁,与周围的荒芜格格不入。
赫斯回头压低声音道:“记住,欲速则不达。而且最好保持安静,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锐响从头顶传来,一支泛着浓郁黑气的投枪径直射向赫斯面门,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忙侧身晃躲,让标枪擦着肩头飞过,“笃”地深深钉在石壁上,碎石飞溅,溅得脸颊生疼。赫斯抬眼望去,只见山顶站着十几名余念人长枪兵,荧红的眼神满是仇恨,正举着短矛。投枪瞄准他们。他转头向“异界赫斯”怒道:“这就是你说的幻象?分明是实打实的杀机!”说罢便在小峡缝中狂奔起来,身后的十几名余念长枪手跃入峡谷,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在狭窄的峡缝中回荡,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压迫感,仿佛眨眼间就会将他们吞噬。慌不择路间,赫斯瞥见身旁有个狭窄的山石裂缝,便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拼命往上攀爬,碎石不断从上方滚落,砸在他的背上,传来阵阵钝痛。
“完了完了,你把咱们带入了死路!”身后“异界赫斯”戏谑的声音不停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他们会用长矛把你串成肉串,你跑的可没他们快!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石块通道越来越陡,越来越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无路可逃的赫斯猛地转过身,体内神力暴涨,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瞬间变身半兽人——身形陡然拔高,肌肉虬结贲张,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甲,双眼泛起猩红的光芒,如同暴怒的凶兽。他对着近在咫尺的“余念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是必如是,我才是尽头!”
怒吼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激荡回荡,震得碎石簌簌掉落,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颤抖。下一秒,所有余念人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瞬间消散,幻象彻底破灭。半兽人赫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缓缓恢复人形,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巨石峡缝中。面前的去路被个清澈见底的水池阻隔,池水如同镜面般光滑,清晰地倒映着峡缝上方的一线天光,池底的彩色鹅卵石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而水池尽头,一条石阶通道蜿蜒向上,径直延伸到前方山腰处座小小的庙宇,庙宇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棕红色光泽,透着股神秘肃穆的气息。
“异界赫斯”的身影再次凭空出现,站到赫斯身边,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眼睛发亮道:“你再试一下刚才那句,简直百试不爽,能把‘余念人’直接喊消失!这能力也太好用了!”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衣袂飘动声,如同枯叶摩擦。赫斯回头,只见先前看到的那两名灰袍光头僧侣正飘然前行,他们依旧没有双脚,宽大的灰袍随风摆动,如同两片无依的枯叶。他们缓缓转过身,对着赫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我们灰度山的客人,岂能由那些余念人纠缠!”
赫斯顿时警惕地手握洛兹剑柄,侧身让到一边,背靠冰冷的石壁,死死盯着这两个诡异的僧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