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异界赫斯”,满脸嘲讽:“那这个是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又一个赫斯!是乔玛部族花红柳绿的期待?还是一不小心被《时间之书》翻出来的双胞胎?连亲祖母都能认错人,而你自己却像被抛弃一样躲在一边!这是什么?爱情缥缈?友情崩塌?亲情失落?”
“你们到底是想要干掉施洛华?还是想要拆掉圣殿?结果呢?圣殿没拆成,倒先拆掉了自己的信念!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懦弱和自私自利!现在崩塌半边的是圣殿吗?不!是你们自己的内心!”卡玛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你们一次次碰壁,第一次圣殿之战我为什么逃走,你们心里很清楚!这就是条彻头彻尾的毁灭之路!因为圣殿不会垮塌,如果它垮塌了,那就是对神的信仰的垮塌,是所有人的垮塌!”
“你们已经没有了对信念和情感的执着,只剩下报复的快感!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做到你们所谓‘想要的’,或许达坦洛才是最终的大魔头,带着你们做些毫无希望的事情...”
波潵琉听完卡玛什脖颈青筋暴起的激昂话语,猛地站起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气里满是愤懑与决绝:“峩懂你的沮丧!《时间之书》拥有起死回生的通天之力,可自古以来,每种巨大的好处背后,总会跟着同样沉重的坏处。你受了这样的反噬,心里定然不好受,但峩们早已毫无退路!”
他说着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控诉:“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峩们挑起事端,而是施洛华把咋们弃之如敝履,死缠烂打追着不放!峩们这种无根无基的半兽人,在他们眼里,就像随时能打死烤熟的小鱼小虾,不过是沙尘般的牺牲品。神魂湮灭后,马上就有新的替代者,就像峩们海底那些成千上万的年轻海魔,多如牛毛,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峩们连献祭的资格都不够!”波潵琉涡流眼变得赤红如燃,“这场争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场装点成铲妖除魔的狩猎游戏,哪怕再高级些,也只是他们棋局里可弃的工具!既然如此,峩...峩会一直跟随囚主!峩也无路可选,一路飘烟源情,泥沙卷起波心,但峩现在绝对真诚于囚主,绝对忠诚于达坦洛!”
他环视着沉默的众人,破锣嗓子再次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打起精神,对付那些想把咋们置于死地的家伙;要么就和这个世界一起完蛋!哪怕圣殿不垮塌,也得让他们弃之不用!这就是峩的信念,绝不会坐以待毙!什么勃族劳族,昆弗斯督有时候也会自断手臂以求自保哩!”
听着波潵琉发自肺腑的陈情,亚赫拉装作若无其事地拨弄着额前的祥珠,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将珠串攥得发紧;沙美拉则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低头抠着指甲上的污垢,眼底却闪过丝复杂的光;众人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中回荡,火星时不时溅起,转瞬即逝。
像阿契琉斯般仰卧在灯芯草席上的“异界赫斯”坐起身,盯着卡玛什与波潵琉,语气郑重:“你们真是出人意料,困苦果然能催生出智慧。虽然大部分是牢骚,但也确实说到了要点。我意外来到你们这里,所见之处皆是疮痍——伯尼萨帝国的巨石城、坎帕尼、小奥古斯塔、奎托姆,全都是城倒人荒,断壁残垣;萨姆城变成了滚烫的盐池,寸草不生,连飞鸟都不愿靠近;契卑洛神殿被拆毁,圣殿的圣柱倒塌了一半,浓烟滚滚,神圣气息荡然无存;就连幽环塔和灰度寺,也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所以我觉得你们三界快要倾覆了,而我只是因《时间之书》的力量失度才来到这里,不是来陪葬的。你们最好尽快拿出个周全的计划,也许在我回去之前,还能帮你们一把。毕竟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
一直沉默的赫斯缓缓抬起脸,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坚毅的线条,眼神冰冷而执着:“每个人在自己的想法面前都很笃定,但在根源面前,却又难免犹豫不决。希望你们能继续跟随我,解决掉该解决的事情。无论如何,全力以赴,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心甘情愿!”
看着赫斯坚定的眼神,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湖畔的风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卷着水汽掠过篝火,让火光微微摇曳。
“不好!”一直盯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眼神忧郁发呆的阿基里塔斯突然喊出声,“这只鮟鱇要烤焦了!谁去翻一翻?”
叼着烟斗的阿契琉斯连忙起身,烟斗杆还在嘴角晃悠,快步上前转动着串着鱼肉的木棍,笑道:“没事没事,我来!烤焦了才更香呢,带着焦脆的烟火气!”
卡玛什看看情绪激动的波潵琉,又和小弗拉修斯对视一眼,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好事成双,傻阿双聚!今天这阵仗,真是又乱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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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琉斯哼了声,用木碗盛起块肥厚的鱼腹,鱼肉泛着油光,递向小弗拉修斯:“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虎皮鮟鱇,肉质细嫩得能掐出水来。听说以前巨石城的咸干场,都把这鱼用木桶腌制起来,高价卖到海外去,寻常人根本吃不上,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小弗拉修斯用鼻子闻了闻,眉头皱起,毫无胃口地推开木碗:“给你的影子吃吧!我没心情。”
阿契琉斯撇撇嘴,刚想将鱼肉往嘴里塞,身后的影子侠客却突然从地面跃起,如同墨色的闪电,一把抢走了鱼肉。他索性挤到阿契琉斯身边坐下,把鱼肉塞进三角巾下,大口咀嚼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哎,你怎么会出来?”被惊吓到的阿契琉斯猛地站起身,随即又晃了晃脸,释然道,“管他呢,谁说神不可以随心所欲的?想出来就出来,想吃东西就吃东西,活得自在才好!”
亚赫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哈,谁又说神不可以食人间烟火的?不过是些自命清高的谎言罢了。”
“呵,那谁又说圣洁不可以妒火中烧的?”沙美拉立刻插话,眼神挑衅地看向亚赫拉,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那谁又说孩子永远是幼稚的?哈!我懂得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小弗拉修斯扬起下巴,不服气地反驳,眼神里满是倔强。
“哈,那谁又说海魔必须是卑鄙哩?峩可是真心实意跟着囚主,绝无二心!”波潵琉拍着胸脯道,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委屈与坚定。
“那谁又说诗人都是软弱的?哈!真正的诗人,骨头比钢铁还硬,信念比磐石还坚!”卡玛什朗声道,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
“那谁又说沼泽人不可以衣着华丽的?哼!我这身行头,镶嵌的珠宝比那些圣殿神官的都要璀璨,可比他们体面多了!”“异界赫斯”抬手理了理衣上那几颗还残留的珠宝,骄傲地说道,指尖划过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谁又说......”阿基里塔斯挣扎着想站起身,独臂撑地的动作带着几分笨拙。他涨红了脸,喉咙里咕噜咕噜半天,一时词穷,最终憋得脸红脖子粗,猛地仰头大喊:“那谁又说我不可以没有胳膊的?哈哈!少胳膊,我照样能打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笑声,连亚赫拉紧绷的嘴角都微微松动。篝火旁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连晚风都带着几分轻快。
突然,不远处另一堆篝火旁的族人们响起了整齐的和声:“呼哈、呼哈!呜哈、呜哈、呼哈!呜哈、呜哈!嗯啊,呼哈,嗯啊......呼哈!”雄浑的嗓音在湖畔回荡,他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部落的传统舞蹈,脚步踏地的节奏与歌声相合。那些上岸的人鱼也摇摆着银光闪闪的手臂,笨拙却欢快地加入行列,银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闪烁烁。
赫斯接过部族舞者递来的陶碗,碗中琥珀色的烈酒泛着细密的泡沫,酒香醇厚。他勉强站起身,身形还有几分虚晃,刚想与身边的几位星神互敬一杯,眼中却闪过些许黯然神伤,声音轻柔却清晰:“我会与你们赤诚相待,希望咱们能永远如此手足情深!”
星神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齐声应答道:“诺!”
沙美拉突然凑近赫斯,指尖划过他的衣袖,低声揶揄道:“你这样感情用事的模样,真是有趣得很。不像个即将统领暗角的魔神,倒像个多愁善感的凡人。”
赫斯紧紧盯着沙美拉的眼睛,瞳孔深邃如夜,语气平静却带着那一如既往地笃定道:“记住,我是赫斯?乔玛,不是达坦洛。”
看着赫斯冰冷的面孔,沙美拉刚要反嘴反驳,一股刺骨的寒风突然从湖面席卷而来。风势迅猛,吹得篝火剧烈摇曳,火星四散飞溅,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旁边的波潵琉脸色骤变,他突然伸出手,朝着赫斯的方向扑去,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囚主,救莪!救莪......”
话还没说完,一道漆黑如墨的狂风突然从湖中窜出,如同只无形的巨手,裹挟着森然寒气,瞬间将波潵琉卷住。他挣扎着挥舞利爪,却根本无法挣脱这股诡异的力量,被猛地拖向漆黑的尹更斯湖。湖水被激起巨大的浪花,“哗啦”一声巨响,波潵琉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与众人惊愕凝固的脸庞。
《圣地厄斯》:碧湖波澜,翘奇淳朴豁达,不善变通且固执守信,交往不可轻许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