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下潜越来越深,海面上传来的波涛声逐渐减弱,直至细不可闻。周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从最初的澄澈碧蓝渐变为深邃墨蓝,最后彻底陷入无边的漆黑,连丝荧光都稀疏难寻。冰冷的海水沁入骨髓,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水流划过耳畔的轻响。偶尔有巨大的黑色鱼影在身边忽闪而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除此之外,只有隐约传来的嗡嗡怪响在深海中回荡,犹如诡异而沉闷的警告。
而这诡异恐怖的警告,反而愈加吸引赫斯。他咬紧牙关,胸腔中憋着股孤勇,奋力摆动四肢,肌肉线条在水中绷起,加速向海底游去。可没过多久,一团团模糊的黑色阴影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形如鬼魅,在水中灵活穿梭,不断袭扰着径直下潜的赫斯。尖锐的触须与锋利的牙齿划过他的皮肤,几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液在海水中缓缓扩散,如同绽放的暗红花朵。
血腥味如同危险的信号,引来更多深海游物,它们紧紧聚拢在赫斯身后,形成一片移动的黑影,将他团团包围。赫斯心中一凛,猛地怒吼一声,声波在海水中震荡开来,身形骤然变身半兽人,周身泛着熊熊蓝焰,如同深海中燃起的幽火,照亮了周围一片水域,而蓝焰的高温与刺眼的光芒瞬间灼伤了靠近的深海鱼兽,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散奔逃。达坦洛再次发出震人心魄的怒吼,声波在海水中层层扩散,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将隐藏在远处的巨大游物也彻底驱散,继续向海底游去。可耳边那嗡嗡的怪异声响却越来越响,如同无数蚊虫在耳边振翅,又似古老的咒语在低语,让变身半兽人的赫斯心烦意乱。他索性举起腰间的洛兹短剑,剑身瞬间燃起赤焰,青蓝色的火焰在漆黑的深海中亮起一片光晕,犹如巨大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水域,火焰的光芒在水中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借着火焰的光芒,赫斯继续下潜,但随着深度不断增加,他渐渐感觉游动越来越费力,仿佛周身的海水变成了凝固的胶体,每划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几乎难以动弹。他心中惊疑不定,挥动洛兹短剑,几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黑暗,如同利刃般劈开浓稠的海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原来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粘稠的粉色浓液之中,这浓液如同融化的琼脂,又似凝固的朝霞,将他牢牢包裹。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团粉色粘液前方竟有几只巨大黑白毯魟,而它们伞状的身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悬浮的星河,游动时分泌出的粘液在海水中凝结成一片粘稠的区域。半兽人赫斯眼神一凝,身体微微释放出炼狱火,瞬间将胶黏的稠液烧穿,趁机快速追向前方的几只巨大毯魟,远远望去,它们背上似乎都坐着人影,其中一人更是缓缓回过头,目光穿透黑暗与粘稠的液体,直直望向半兽人的赫斯。
半兽人赫斯握紧燃烧着青焰的洛兹短剑,加速靠近。待距离渐近,火焰照亮了毯魟背上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尹更斯湖出现的那几位老海魔。他们皮肤褶皱如同深海珊瑚,泛着古朴的光泽,蓝色的涡流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深邃的漩涡,是如此深邃而平静。而领头的老海魔似乎早已预料到赫斯的出现,正静静注视着赶来的赫斯,神色平静无波。随即向其他几位骑着毯魟同行的老海魔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伸出尖尖的、布满褶皱的手爪,向下指了指,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接到信号的毯魟们猛地摆动胸鳍,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下猛扎游去,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之中,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粘液痕迹,在海水中缓缓弥散,如同褪色的丝带。
半兽人赫斯不敢耽搁,急忙高举燃烧着青焰的洛兹剑,顺着那些粉色痕迹奋力向海底追去。可无论他如何加速摆动四肢,调动体内的力量,始终无法拉近与老海魔们的距离,那些身影如同幻影般越飘越远,仿佛永远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赫斯顿时有些焦躁,猛地怒吼一声,周身爆燃起红蓝相间的烈焰,火焰在深海中炸开一团绚烂的光晕,如同绽放的烟火。借着这股爆发力,他如同火焰弹射般射向海底,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在身后水中留下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不消片刻,那些淡粉色的粘液轨迹便到了尽头,还猛地向斜下方拐去,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冲得太急的赫斯险些错过这一转折,连忙硬生生扭转身体,庞大的半兽人身躯在水中划出一道残影,想要掉头继续追赶。可就在此时,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骤然传来,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刺入肌肤,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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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兽人赫斯心中一惊,急忙低下头,才发现双脚已然踏入了片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海水中。这海水漆黑如夜,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凝固的沥青。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炼狱火,竟随着脚掌的浸入开始逐渐熄灭,红蓝交织的火焰如同被掐断了生机般,一点点收缩、黯淡,最后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星,在黑色海水中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湮灭。
半兽人赫斯慌忙将洛兹剑向下伸去,想要用火焰照亮脚下的诡异水域。可没想到,剑身刚触碰到那些漆黑的海水,剑身上的青焰便“滋啦”一声,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般迅速熄灭,只留下剑身残留的余温,在冰冷的海水中快速消散。瞬间有些慌神的他奋力摆动四肢想要向上游去,却感觉浑身无力,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从黑色海水中伸出,死死拽住他的四肢与躯干,将他不断向下拖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烈燃净空!”半兽人赫斯爪尖紧紧搭在洛兹剑身上,急促地念出神技咒语。可身边只因为星火溅起几个细小的气泡,还未等扩散便被黑色海水的巨大压力挤压得无影无踪,神技竟完全无法施展。竟突然感到如此绝望的半兽人赫斯缓缓闭上双眼,低头喃喃道:“道远荆生,渊深风凉......”
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黑色海水流动的微弱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他的身体被脚下的黑色海水越拉越深,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般,而身躯也无法维持半兽人形态,缓缓变回了人形地仰起头,望着上方遥远而模糊的光亮,那些深海荧光虫兽透下来的最后一丝微光,如同遥不可及的希望。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黑色深海的吞没。
突然,身边的海水开始剧烈晃动,一股强劲的水流从上方袭来,带着淡淡的暖意。一只巨大的毯魟缓缓从赫斯头顶降下,伞状的身体泛着柔和的荧光,胸鳍挥动间带起阵阵漩涡。毯魟背上的老海魔探出头,望着张开双臂、闭目待死的赫斯,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他的轻易放弃,随即又伸出尖尖的手指,向斜下方指了个方向,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赫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惊愕地发现,那些黑色海水其实只淹没到自己的小腹,而脚下早已踩到了实实在在的岩床。岩石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真实而清晰。刚才的无力感与下坠感,竟只是这黑色海水带来的诡异错觉,一种能扰乱心神、吞噬力量的幻象。看着老海魔们转身离去的身影,赫斯不禁有些懊恼地叹口气,似乎为自己刚才的绝望与放弃感到羞愧。他连忙顺着老海魔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片漆黑的诡异水域,然后奋力向老海魔们消失的方向游去。
没过多久,一座巍峨的海底高崖出现在眼前。高崖由暗紫色的岩石构成,岩壁陡峭如削,表面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珊瑚与海草,红色、黄色、绿色的珊瑚交错生长,海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在微弱的生物荧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而高崖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海,与刚才的诡异水域相连,望不到尽头。
赫斯慢慢游近,才发现那几位老海魔已经走下毯魟,飘落到高崖上的几块长条巨石上。这些巨石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微弱的荧光,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正当赫斯想要靠近打招呼时,圆圈中心突然传来声大吼,带着几分倔强与愤怒,在空旷的海底回荡:“有种你们弄死老子!把莪送给昆古斯督算什么好汉哩?藏头露尾的,没种的王八蛋哩!”
而几位老海魔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似乎没太听懂这怒骂的含义,脸上满是困惑。其中一位年长的海魔皱了皱眉,深蓝色的涡流眼转动了几下,用晦涩的古海魔语向身边的同伴问道:“什么是‘好汉’?”
《恋马帐》:我的汉子呦,昨日如梦唉,暖毯拥你入怀,那雄壮汗香让人酥软;我的汉子呦,今日如梦唉,看你骑马驰骋,像奶酒让我头晕目眩,我的汉子呦,你是那太阳,我的汉子呦,你是那隼雀,你是那花儿,你是我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