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声还未在大殿内散尽,异变陡生!“稻草人贾巴利”身后的贴身管家突然身形一动,猛地抽出腰间的锋利匕首。寒光一闪,手腕利落翻转朝着“稻草人贾巴利”的脖颈划去。“噗嗤”一声脆响,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桌,溅在银质酒具上,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这位管家动作干净利落,割喉之后没有丝毫迟疑,迈着轻盈如同鬼魅的步子,绕过高台地上的那些狼藉食物盘盏,顺着悬空高台的台阶,迅速来到了小弗拉修斯身后,低垂着头,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指尖残留的血迹。
看着“稻草人贾巴利”捂着汩汩流血的喉咙,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倒地,四肢蹬踹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殿内众多带着家眷的农场主们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他们纷纷站起身,下意识地扭头张望身后的家人与侍卫,眼神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戒备——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会不会就是下一个潜伏的刺客。
小弗拉修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抚道:“大家不要紧张,我只是给大家做个示范而已。而且,这个稻草人本就是萨姆城安插在咱们身边的细作,图谋不轨,早就该被铲除了,留着也是个隐患。”
“鬼影者!”罗圈霍姆斯猛地站起身,花白的头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露出一嘴七扭八歪的黄牙,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们丹家族的神秘杀手‘鬼影者’,果然名不虚传,无处不在!就像当年瓦莱家的‘银番客’一样,任何人的亲信、家人,都可能是你们丹家族安插的刺客!他们藏得如此之深,简直让人时刻提心吊胆!”
小弗拉修斯眉头骤然紧皱,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罗圈腿霍姆斯”,语气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在这里拐弯抹角,浪费大家的时间!”
“罗圈腿霍姆斯”缓缓绕到大殿中间的台阶前,背着手,目光如同扫过猎物般,扫过殿内惊慌失措的众人,又盯着大殿中央的小弗拉修斯,语气沉重道:“你,弗拉修斯的儿子,曾经伯尼萨帝国背后真正统治者润士?丹的嫡孙!而我们这些边城的农场主,说白了,都是些被流放的亡命徒、出身低微的小混混。当年跟着兰德老大在盐道边流连,才勉强赚了些钱,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可我们这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不满与质疑,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内:“您宰掉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就如刚才的稻草人一样!既然如此,我们有什么必要、又有什么保障,要替您卖命?难道要我们拼尽全力打完仗,最后却被您当成没用的残渣,推进冰冷的库普兰河喂鱼吗?”
“罗圈腿霍姆斯”的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殿内的不满情绪。坐在石桌后的众多农场主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愤怒与不安的神色。他们望着台上的弗拉修斯,开始指手画脚,大声吵嚷起来,各种抱怨与质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原本的庆功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猜忌与反抗之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趴在地上的阿契琉斯似乎痛苦稍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震惊。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日夜陪伴的小弗拉修斯,竟真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与狠辣的手段,而边城表面的平静之下,实则依旧是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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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吵嚷声如同煮沸的开水,震得屋顶的雕刻都仿佛在微微颤抖。又连饮数杯的兰德?考尔被这嘈杂声搅得脑袋嗡嗡作响,他疲惫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开始醉酒眩晕,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这混乱之地,却被身旁的弗拉修斯一把拉住胳膊,稳稳扶回椅子上。于是只好耷拉着脑袋,在座椅里呆呆发愣,对殿内的纷争充耳不闻,如同一个局外人。
“我来保证!”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弗拉修斯缓缓站起身,他的头发紧贴着饱满的额头,眼神锐利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先是向大殿中央的儿子小弗拉修斯投去一个赞许的微笑,随即大步走到“罗圈腿霍姆斯”身旁,张开双臂,面向周围躁动的农场主们,大声说道:“我确实是润士?丹的嫡子,而且,你们口中的鬼影者,也确实真实存在。”
这番坦诚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农场主都瞬间噤声。他们纷纷张嘴,瞪大了眼睛盯着挺胸昂头的弗拉修斯,脸上满是震惊与戒备,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长剑,指尖微微颤抖,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停顿片刻,弗拉修斯缓缓环视众人,目光如同带着重量,扫过每一张神情各异的脸庞。他语气激昂,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殿:“谁又不是为了利益而奔波?谁又不是在刀尖上冒险求生?你不是吗?我不是吗?他不是吗?”他伸出手指,一一指点着殿内的农场主们,声音愈发洪亮,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但这世间本就有阶层之分,就像霍姆斯先生所言,你们担心自己会像小鱼一样被大鱼吞掉。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丹族不是你们所谓的大鱼,而是草原上的狮子!”
“几十年、上百年以来,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我们丹族曾与艾蒙派缇王室有过深度纠葛,曾与坦霜的敕珊家族联手经商,垄断了半数香料贸易;和撒布莱梅的朗布家族合伙管理远洋船队,掌控着海上商道;还向伊布塔姆的小伊布放贷,积累了海量财富。没错,曾经有很多伯尼萨的城邦领主,都是我们丹家族麾下的打手,为我们马首是瞻。而我们丹家族复兴的终极目标,就是回到曾经的辉煌地位,重现家族荣光!”
弗拉修斯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所以,你们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狮子会和蚂蚁争抢食物吗?当然,人生处处是纷争,可当我们丹族和考尔家族实现理想,彻底击垮艾蒙派缇家族,将查理尼的屁股踢出巨石城之后,从边城到迷雾山的广袤土地,都将是你们的地盘!包括盛产食盐、能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盐山在内,你们作为最先追随我们的股东,将会得到更多的土地和源源不断的利益,成为一方豪强!”
“至于这些利益如何分配,那要看你们各自的实力,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丹族和考尔家族绝不会参与,也不会关心你们谁胜谁负!”弗拉修斯举起右手,掌心朝向众人,语气郑重地立下誓言:“但我作为丹家族的继承人,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无论如何,我们丹家族都不会插手边城的内部事务,不会支持任何一方势力,也会将所有鬼影者撤出边城,给你们一个绝对自由的发展空间,让你们安心拓展家业!”
“罗圈腿霍姆斯”斜眼打量着身边言辞恳切、气度沉稳的弗拉修斯,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脸上渐渐松了口气、眼神中戒备消散的农场主们,立刻换上副谄媚的笑容。他急忙转身,对着弗拉修斯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桌面:“您今天如此坦诚相待,推心置腹,彻底打消了大家心中的顾虑!我们霍姆斯家愿意带头响应您的号令,继续签署以前的防卫协议!我们农庄里上千名壮年劳力,依旧随时听您召唤,无论是加入步兵还是骑兵,都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农场主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抬手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在大殿内涌动:“我们也愿意!愿意追随丹家族和考尔家族!以后您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退缩!”
弗拉修斯满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丝赞许,向儿子小弗拉修斯勾了勾手,语气温和地说道:“继续说吧,但尽量言简意赅一些,别让大家等太久。”
看到父亲老练地化解了危机,稳住了人心,原本有些窘迫的小弗拉修斯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大声道:“情况就是这样!坎帕尼、小奥古斯塔、奎托姆、天鹅堡,还有弗林锡,都已经成为了咱们的铁杆盟友,愿与咱们同仇敌忾!就连勇猛善战的乌坎那斯人,也愿意全力支持我们——这都是因为他们见识到了兰德?考尔爵士的铁血战阵,被深深折服,心甘情愿归顺!”
“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全力支持我们的事业!因为我们边城,必须成为所有人都敬畏的标杆!要让世人知道,即便是你们这些被轻视的‘蝼蚁’,只要团结一心,也能凝聚起撼天动地的力量,击垮那些不可一世的饿狼!就像前几次的战争,你们都是亲历者,战果如何,有目共睹,无需我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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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众多农场主们相互交头接耳,脸上纷纷露出赞同的笑容。之前的猜忌与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十足的信心。大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融洽,欢声笑语回荡其间,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做梦!”一道低沉却锐利的咒骂突然划破大殿的融洽,如同冰锥刺入温暖的炉火,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好奇地四处张望,循着声音找去,这才发现声音来自趴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险些被遗忘在角落的阿契琉斯。他满身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后背的青黑色曼陀罗刺青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猛兽。尽管身形狼狈,只见他缓缓昂起头,眼神中却透着不屈的锋芒,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众人,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殿内众人见状,都好奇地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狼狈却桀骜的俘虏身上。
“他是谁?”靠在宽大座椅里的兰德?考尔打了个酒嗝,浓郁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葡萄酒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他慢慢坐直身子,灰蓝色的眼珠带着酒后的迷离,懒洋洋地扫过地上狼狈的阿契琉斯,语气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弗拉修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行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邀功意味:“尊敬的领主,这是我在路上俘获的要犯!他就是迷雾山赫赫有名的悍匪‘侠客萤火虫’,当年搅得边城鸡犬不宁,我特意带上来交由您亲自发落!”
“哦?竟是这位传奇匪首?”众人不禁再次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他们纷纷探着身子,伸长脖子仔细打量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匪徒,有人面露敬畏,有人则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
“罗圈腿霍姆斯”闻言,面色骤然变得紧张,下意识地往边上瞟了瞟身旁的“布吉三兄弟”。而脸色煞白的阿契琉斯只是淡淡扫了眼石桌后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酒醉的兰德?考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面前那断开的石桌中央而过,脚步虚浮地走下石阶,厚重的锦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站在阿契琉斯面前,眨了眨长着淡黄色睫毛的灰蓝色眼睛,眼神中的迷离渐渐被一丝探究取代。他缓缓蹲下身子,身上的锦袍滑落,露出结实有力、布满薄茧的小臂,语气带着酒后的慵懒与随意:“你是...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