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莪从海底偷来哩!”阿基里塔斯含着冰沙接话,含糊不清地模仿着波潵琉口音说着,又向卡玛什伸出沾着糖粉的手,“你尝尝,冰冰凉凉、甜丝丝的,真的可好吃哩!”
“哈哈哈……”挨着赫斯而坐的沙美拉忍不住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平静的湖面上久久回荡,“尹更斯湖最聪明的章鱼遇到了海里最狡诈的海魔,你们还真是天生的卧龙凤雏!”
阿基里塔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满脸得意地挺起胸膛道:“那是自然!不过我觉得,光屁股的人更聪明,她连衣服都能省下来!”
沙美拉闻言,狠狠扯了扯身上的薄纱裙摆,呲了呲尖利的牙齿,眼底却闪过丝笑意,反而顺势往赫斯身边又贴了贴,佯装出亲昵的模样。
驳船在碧波荡漾的尹更斯湖面上飞速穿行,湖水清澈无垠,能看到水下嬉戏的鱼虾。湖面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渔舟驶过,渔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渔民们的吆喝声隐约传来。阿基里塔斯突然站起身,探身向不远处一个撒网捕鱼的年轻人大喊道:“阿阔?我在这里!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渔舟上那个同样留着标志性鸡冠头发型的男人抬头望了望,看清是阿基里塔斯后,立刻露出洁白的牙齿,用力挥挥手,高声回应道:“阿基!你小子去哪里了?这么久没见踪影!”
阿基里塔斯双手叉腰,胸膛挺得高高的,满脸自豪地大喊道:“我溜达!跟着赫斯大哥四处闯荡,打了好多胜仗呢!”
对面渔舟上的几个男人闻言,纷纷起哄笑着问道:“那现在去哪里溜达啊?是不是去征服别的部落了?”
阿基里塔斯呆愣片刻,被湖风吹得嘴角发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大声回喊道:“随便哪里!反正就是到处走走,见识可多了!”
对面的阿阔依旧热情地高声喊道:“真好!你真棒!不愧是咱们卡姆部族的骄傲,走到哪里都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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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塔斯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到驳船里,深深松了口气,晃了晃脑袋,一脸陶醉地自我欣赏道:“看到没?我们部落里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棒,就连有点儿傻的阿阔都这么说!我就知道我是最厉害的!”
波潵琉忍不住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涡流眼满是不屑道:“峩真不知道你棒在哪里?就刚才那几句没头没脑的对话?他就觉得你很棒哩?”
阿基里塔斯眉头紧皱,认真笃定地反驳道:“当然棒!这还不够吗?能让族人打心底里佩服,就是最大的本事!总比某些人只会吹牛强!”
被湖风吹得金发乱舞的卡玛什,向波潵琉大声调侃道:“我猜啊,阿基肯定是仗着自己是部落首领的儿子,平时在族里横行霸道,如果别人不说他棒,他就挥拳头教训人!”说罢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从眼角溢出来了,肩膀不住地抖动。
看着狂笑不止的卡玛什和波潵琉,阿基里塔斯满脸诧异,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鸡冠头,满脸困惑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众人先是愣神哑然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哈哈大笑,笑声撞着风飘出老远,嘻哈打闹的声响在水面上漾开层层涟漪。驳船就在这热闹的喧嚷里继续往前疾行,谁也没留意周遭的光景,直到一声清脆的 “咔!” 骤然响起 —— 船身稳稳触岸,那声响干脆利落,瞬间划破了喧闹。
而原本如离弦之箭般的驳船借着余势,直直滑进岸边一片湿润的泥泞地,船舷碾过软泥,溅起星星点点晶莹的水花,纷纷扬扬落在众人的衣摆上。冰凉的水渍倏地沾了身,方才的嬉笑打闹也跟着戛然而止,满船的笑声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岸给止住了,众人转身之际,环绕尹更斯湖的苍翠森林映入眼帘,高大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赫斯率先稳稳跳下驳船,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泞,一步步向岸边那堵破败的松木工事墙走去,脚印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卡玛什险些被惯性甩下船,连忙死死扶住船舷站起身,环顾着这个巨大的内凹浅滩,以及岸边那座由巨大石条搭建的高台,高台表面爬满了青苔,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部落营地。”
“以前是恩格特部落营地,赛恩斯老贼的地盘!”阿基里塔斯说着也跳下驳船,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岸边那堵到处是缺口的松木工事墙走去,“估计这是白皮人打仗修的木墙,破破烂烂的。”
等几人穿过被挖开的工事墙缺口走到岸上,不远处十几个围在火堆旁烤鱼的男人立刻警惕地站起身。火堆上的鱼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满脸戒备。在上下打量赫斯几人片刻后,纷纷慌张地拿起身边锈迹斑斑的弯刀和长矛,摆出防御的姿态,肌肉紧绷如弦。这时,旁边间简陋的木屋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魁梧的男人迈步走出,可等看到赫斯后,眼中闪过丝惊讶,随即快步走到赫斯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道:“爵士!不知道您会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赫斯连忙扶起弯腰低头的这个中年男人,微微气喘道:“赛索?丹,兄弟不必多礼。你们这是……在这里驻守吗?”
赛索?丹回身指了指不远处个残破的营寨,营寨的木栅栏早已腐朽不堪,上面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旗帜也破烂不堪,在风中无力地飘荡。他笑着解释道:“爵士有所不知,这个营寨好像是卢鲁?巴赫以前战时修建的临时营垒,早就荒废了。我们觉得这里地理位置重要,是商船必经之路,就把它改成了临时税站。从托拉姆港口和库普兰河来的商船,想要进入伯尼萨帝国境内,都需要从这里装卸货物,我们会按照规矩抽取十之一的税赋,这些钱都会用于帮助新来的移民。”
赫斯闻言,满脸惊讶地回头看向卡玛什,眼中满是疑惑。卡玛什立刻掏出泛着微光的《时间之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快速翻阅道:“是虔世会搞的名堂。他们通过各地教众,与庄园主和新领主们达成了协议,成立了教会国。所有属地只需缴纳十之一的赋税,而且没有王室干预,一切事务皆由教会说了算!”
赛索?丹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带着几分自豪道:“对!我被陪歌爵士任命为首席税务官。尽管现在商流还比较稀疏,但这么低的税负,肯定能吸引更多商船前来,日后这里一定会繁华起来,情况一定会越来越好!”
沙美拉轻呵一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冷言冷语道:“他们倒是会钻空子,悄无声息地就成了一方之王?真是让人意外。”
卡玛什摊了摊手,无奈道:“没办法,现在这乱世,兵荒马乱的,还有谁敢挑头主事?但如果没有一个核心权威镇着,伯尼萨那片肥沃的土地,只会匪徒横行、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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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美拉眺望着围绕湖边搭建的高大松木堤防,堤防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又转头看向那座烟囱飘起袅袅青烟的松木营寨,营寨的木屋错落有致,偶尔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轻声感慨道:“曾经的血战堑壕,尸横遍野,如今居然变成了往来商船的良港?昔日烧杀抢掠的歹徒,现在居然成了规规矩矩的税务官?世事真是无常。”
卡玛什眨了眨眼,笑着调侃道:“这转变确实意想不到!说不定培歌以后就要给大家封王拜相了!”
波潵琉顿时喜形于色,涡流眼忽闪忽闪凑上前道:“那给峩也来个伯爵当当呗!像昆古斯督那样,修个雕梁画栋的气派行宫,出门前呼后拥,多威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