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动堂堂凝太华

小主,

“要死,要活!”

风鸣举着的汉子也七尺有余,百数十斤分量,但是在他手里好似抓着一条死狗一般,这话也不是问此人,乃是打狗看主人,冲着绮里冯多罗说的。

绮里冯多罗既没有穿甲也手无寸铁,这些时日骄横惯了,岂料竟然在丹阳城门外边吃了大亏,饶是脸面已经气急,却也没有失去理智,毕竟能被绮里挞凛选出来作代表自己意见的副使,绝非莽夫而是有些脑筋的。

眼看大肇这边无人给台阶下,横德允如何不知道这是大肇故意来拿捏他们,只是在这里翻了脸,无论大肇如何处置自己人,他们回到东丹只怕朝堂又会为如何发兵、何时发兵闹得不可开交,因此他主动拉下脸面,一脸的春风笑颜来转圜局面。

“敬主客,何必如此,莫要与这些不知礼数的下人们斗气,大肇文胜武威、道德国邦,未曾想这番作派倒是有咱们东丹人的率真耿直,如此可见咱们丹肇还真是相得益彰,所谓不分伯仲就是如此了吧!”

此人看着年轻,却也是说话十分老道,几句话便拿捏住了大肇性格,便是不齿于与东丹这等胡虏并尊,却又实实在在得罪不起,言语带着揶揄,便是嘲讽大家实在是半斤八两,如此一来真个约为兄弟之国也名实相符。

可惜,敬洎隐忍一路只是迫不得已,毕竟他身边可没有这么多悍将,着实有些担心对锋起来落了下乘,如今眼看着这等麻烦事就要交了出去,若是再容忍下去,不只是自己脸面尽丢,只怕仕途也是止步于此了。

“横副使,此言若是对老夫说,老夫当不得武威二字,我若拿你这话劝解,也显不出贵国风范来,虽然此人无礼于老夫,按着老夫性格所谓唾面自干也就此罢了,未为不可。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敬洎一指南面的北尨山说道,

“这里乃是天下诸邦祖辈埋骨之地,莫说我大肇天子的先祖,便是宇朝、大晟、大震的列祖列宗又有多少长眠于此,更何况便是东丹太祖也是曾在丹水祭拜禹皇与先贤丹朱,毕竟你东丹也是丹朱后裔,中夏旁枝,如何能在祖宗魂安之地,放任部属陵暴礼法、不知尊卑?部属如此叱辱友邦,实不知贵国臣子可知尊卑有序,上下有别?我大肇虽然立国还晚于贵国,可是于礼记纲纪上却实不敢步贵国后尘,便如你我国邦所爱之物,我朝君子爱美玉赏青莲,贵国则喜金银好美色,君子爱玉因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雅敬青莲也在清明洁净之上,若是遇到不洁不净之物,便是主人权当看不到,咱们也当仁不让,为主人除污秽!”

好一番长篇大论,实实在在是骂得明白人七窍生烟,不明白的也是更觉侮辱。这话里话外简直就是明白直言,东丹就是个不仁不义,少智憨勇,不知礼数的污秽所在,更是无视横德允中夏世家出身,直把他也当做东虏中人冷嘲热讽一番。

横德允一时语塞,实在想不到,这些时日看似面团一般柔和的接伴使,这时候怎么就这么能言善辩起来,而且言之凿凿,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公达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便是要责备于我,又何必咄咄逼人,让他人为难,这岂是君子之风?也不等你拿话直接骂到我头上,我便过来了!”

一个身着锦袍的三十余岁俊朗文士趋步而来,若非此人髡前额而辫发,实在看不出来此人便是东丹正使绮里远山。

此人步行过来,东单这边无论内部是否和靖,都是急忙下马,不敢失了礼数,这边敬洎等人也吓了马,杨永节示意,风鸣心领神会便在下马同时将手里的汉子抛了过去,绮里冯多罗自然不会动手去接,乃是身旁侍从上来接住,只是一抛一接这人差点倒不过气憋死过去,而接他的两个人也是差点失去重心坐倒地上,对比潇洒飘逸的风鸣,绮里冯多罗更是火大,只拿马鞭狠狠抽打这几个侍从。

绮里远山视若无睹,也不搭理绮里冯多罗,只管上来与敬洎等人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