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势逐渐成定局,连着皇家每年年底的年宴都耽搁了,也没人敢提冬狩的事。
然而饶是如此,暂理朝政的太子看起来却并不慌乱,不仅不慌,还在这把乱势的火里添了一把油——批错了奏章,导致发下去的诏书足足延了大半个月。
虽没有涉及到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但也还是引起了一小众人的不满。
于是废立储的风波也趁乱被抬起来一次,差点要闹到养病的成帝跟前,后来好在是有御史大夫与太尉及时出面调停,才总算将这一场风波平息。
不过说到底,还是让太子落了个差印象的,尤其另一位候选人益北王,还那样挑不出毛病……
这些事说乱归乱,期间因为郑皇后一直没明着暗着参与,只安心照顾着自己的孩子,所以还不算完全没殃及到后宫。
女人们之间都还好,后宫之主都表现得如此了,其他女人只能是更安定的,照常该怎么还是怎么,投壶、赏雪、饮酒、听曲,深宫中莺莺燕燕们的玩乐仍旧没停下。
里头若真要说一个紧张的,估计也就只有金阳殿里的申储妃了。
再世者看到的永远不是眼前的一点,后宫她尚且还能抓在自己手中,不使自己陷入险境,可是前朝不一样,若要保申安国平安渡过这一场政变,她没有任何直接入手的办法。她并未身处其中,能得到的消息也只是靠人打听。
她能做的,唯有从申家自身着手,尝试着去避开所有可能的隐患。
这段时间明面上虽安静,但私底下除了往申府递信——示意申安国谨言慎行以外,还吩咐明生让安排进申府的人盯紧些,尤其那几个不清白的叔婶。
只求一个万无一失。
她的思绪就随着廊下的风止在屏风前,不由得扭头放空了一会,随后就从布席上起身,一面头透过窗边去瞧天色,一面往前堂过去。
杏红深衣的裙尾扫过木阶,两个候在门边的黄门随即弓身行礼,又不禁打量起了方才一直不语的储妃。
就见她跪坐到了窗边,往博山炉里丢了块香饼进去,而后凝视起了那新升起的轻烟,这么一直到半空中消失殆尽,也不见挪动个半步。
黄门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