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纯将黎莲机惹毛了。
他翻坐敖纯身上,揪住衣襟便要开打。
敖纯及时接住拳风,用另一手突袭黎莲机后背心,一个滚带,反将黎莲机压回身下,并顺手揩一把狐耳。
黎莲机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再不留情面,用力甩去敖纯左脸上。
这一拳下手不轻。敖纯又哪在打架时吃过闷亏,稍一蒙神,“嗤”地冷笑出声,顿时冽然。
黎莲机那一汪潋滟清眸早不含春光,活活化作放在酷暑时节的两粒碎冰,嗤嗤冒着寒气,他已活想咬掉敖纯的头。
一位危险四溢,一位怒气满身。
敖纯仍旧死死压住黎莲机,变本加厉冲两只狐耳双上其手,捏住便是一顿猛揪,似还不能解恨,直接倾身凑上去,下嘴啃咬。
“嘶——敖纯!”
黎莲机又疼又恼又急,不再想着论什么打斗章法,抓住扫在他脸上的银色发尾下拉,另一手使劲向上推送敖纯下巴,形成一个撕扯。
敖纯被拽得疼了,闷哼出声,嘴上松开狐耳,手却还是死攥着不撒。
胶着中,束起的银丝硬给黎莲机拉散。
黎莲机狐耳也已麻木。
两人依然不肯相让,都不愿先一步松手。
他们也不再讲究形象,拽着对方翻来覆去,一会儿白影在上,一会儿黑影在上。与不懂事的小孩打架一般,场面十分疯狂。
店里看戏的客人看得不能回神,反应过来后也是面面相觑,只有心拉架,却无从下手。
他们二人运气较劲,使得皆非凡力,所及之处,桌椅皆不能幸免,蹬翻的蹬翻,震翻的震翻,酒也是裂了一坛接一坛。
店主心疼之至,急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店小二也忙前忙后劝阻:“狐公子!三殿下!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这店要不保了!”
两人早打红了眼,哪能说停就停,仍死拉住对方,不可开交。
他们又翻滚几圈,好巧不巧,正到敖纯远远扔去的剑那里去。
黎莲机被压在身下,后脑瓜给硌了一把,一看是剑,直接抄了起来。
“咻”地一声,冷刃白亮,剑飞出鞘,在空中“刷刷”划出道道炙热如火的剑意,割开空气,急袭往骑坐在黎莲机身上的敖纯。
敖纯一偏身子,剑意贴身飞过,眼看实剑飞刺过来,他只好从黎莲机身上撤下,后跃躲开。
黎莲机终得解脱。
两两对望,皆满身布尘,衣襟破散,乱发纷纷,狼狈至极。
敖纯左半脸尚有些红肿,还属黎莲机那一拳功劳。
除去黎莲机气急照敖纯脸面挥去一拳,他们便再未朝对方面部袭击,若因此打成两个猪头,更没法出门见人。
二人使用蛮力打拼久时,此刻已累得气喘吁吁,盯着对方的眼神凶狠似得见杀父仇人,仍不肯松懈,下一瞬便又要开战。
“公子!殿下!你们能否停一停,老夫的店快要被掀了!”店老板欲哭无泪。
两人此时倒是意外地默契,一同瞪向老板。
两道杀气将店老板扫得哆嗦,他一时不敢再多言。
敖纯是他们蛟龙族皇子,他不敢惹,另一位瞧这一身行头便可判断,定是狐族有头有脸的富家贵公子,他不能惹。遇到这茬子事儿,他只能自认倒霉,心在滴血。
“你等着!”黎莲机顺手从置物架上捞一坛酒打开,一面防范敖纯,一面大口享用。
“怕你?”敖纯也是累了,同样提走一坛完好的,仰头喝起来。
看两人这阵势,是打算休息好了再战。
“两位行行好,能不能别在这为难老夫了!小本生意经不起二位折腾呀!”店老板不忍发话。
黎莲机并非不通情达理,方才那般对待店主全因气焰太大,这一得空,便赶紧赔了不是,不忘从衣襟掏出钱袋丢给店主,并道:“打碎你这么多东西,这钱是赔你的。”
店主见黎莲机好说话,连声道谢。
黎莲机再次仰头豪饮一番,转头对上看着他的敖纯:“到开阔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