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乔巧没有注意黎予沧、宋原礼两人差点一触即发,对黎莲机、敖纯道:“教长们正与监察员老先生谈话,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两位可先行放下歇歇。”
二人已力竭,全拼着毅力,听了这话,一齐不济地放下水桶。
黎莲机耐着侵身寒气,揉着发酸的肩膀,尽量不缩脖架肩。
敖纯像是随意地将手放至后身,似负手动作,实则在往未痊愈的腰处运气,通络化瘀。
敖霖昨夜去过敖纯所属寝居,欲与他谈心,寻去后发现人不在,一早便又听说他去领罚了,猜到他应是在失踪时犯下了什么过错,想做些询问,一抬眼,却是将敖纯小动作逮个正着:“敖纯的腰怎么了?”
宋原礼无事可做,郁闷之中留意到黎莲机下唇上有未愈的红痕,随口问出黎予沧、姬乔巧同样好奇,倒未来得及过问的事:“黎莲机你的嘴怎么了?”
敖霖与宋原礼两人几乎同时问出。
敖纯自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答道:“无事。”
黎莲机本想掩人耳目,答出‘不小心撞的’,可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耐不住暗讽:“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口。”
敖纯挨冻受罚,毫无怪罪之心,也不发作,可并不代表他愿意一直逆来顺受,也并非没有一点怨言,腰部的痛感早磨得他心中不顺,‘疯狗’一称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转头逼近黎莲机,冷迫道:“你方才说谁咬的?”
黎莲机看不惯敖纯将所有苦痛独自承受,气不过他那句‘无事’,无所动容紧逼回一步,皮笑肉不笑道:“你方才说什么无事?”
两人憋堵在心中的一股气总算是到了尽头,战火防不胜防。
空气突卷,风更寒,令人不明所以的几人不自觉打起冷颤。
冷目双双对峙,他们都不愿妥协,总觉得谁要是在这时给他们递上一把刀,刀口定会架到对方脖上——要么你让步,要么我放血。
不知不觉,一炷香了。
说也奇怪……
竟然无人劝阻。
连一向平和的敖霖都没有多话。
“站这么近,还盯着对方这么久,你俩不怕看对眼吗?”可既有敖绪在,总不会缺上一个脑子少根筋、不懂情势,或者也根本不屑明白的人——多说上一句添油加醋。
他早已等得不耐烦,只怕黎莲机与敖纯打不起来,刻意恶心他们道:“你们要打便打,磨叽什么!知情者能看出你俩想打架,若给不知情的见着,你们目中只容对方……指不定认为你们在琢磨着如何亲嘴。”
这“亲嘴”二字可是说到了两人的点上……
此话一出,黎莲机、敖纯同时一愣,一改紧紧相逼的态度,脚底生火一般,双双抹油远避,恨不得退让个三舍!
敖绪一时不明白,怎么会煽风点火不成,反而止战……
“教长让回教房了!”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冲东场呼唤出一声。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只好集结回去。
若再晚散一会儿,他们便可瞧见二人可疑的一面。
平息之后,二人皆以背示人,沉默不语的敖纯耳垂上泛起一团粉色,黎莲机视线飘忽,眼角下带着一簇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