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撤出后,一切归于沉寂。
黎莲机缓缓睁眸,一圈一圈地卸下虚虚盘在身上的铁链,动作轻微,摩擦出的脆响有些悠悠然。
又特意拨开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乌丝,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宝蓝色羽绳,隐去碍手的狐耳,随意地将往日少经打理的散丝高高的捋在后脑,紧紧一扎,图个清爽利落。
而后,他四下一瞥,找出事先藏匿好的包袱,再次将干净的衣衫换上。
整理好仪容,他先是扭了扭为了演戏而一直低垂的脖子,实在是酸疼,又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便陷入冥思,忍不住来牢房踱了几步,右手虚虚托着脸颊,食指点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了几下,已然在认真考虑,这第一步棋,该落向何家、何处。
而青丘,势必在今时今日掀起一番波澜。
…………
蛟龙族军驻地,主帐内,蛟龙族与凤凰族骁勇善战的大将皆在。
而人族,在一番整顿后总算是选派出几名能将齐聚于一堂,同两大神兽族中精心挑拣的精将一比,不免相形见绌,便缺了些存在感。
众位大将已坐在此处商议多时,嘴皮子磨干了,都不曾来得及喝一口水润喉,各个案几上的茶盏早熄了热气。
靳无间大不相同,哈欠一个接一个,不掺和进任何的争论,倒是招呼着打杂的后勤小兵满了一次又一次杯盏,再喝下去怕是要吐了。
蛟龙族猛将有言:“先是尚贼连夜赶回青丘,又是风伯、雨师尾随而行,蚩尤是何用意?”
凤凰族主将有言:“据我族凤鸟探测,青丘出事了……好像是哪个世家公子当街行凶,杀害了许多狐民,引起恐慌,狐族极重视此事……”
凤凰族又一大将接话:“要我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刑天曾念着与女妭的旧情,暂时没有加入蚩尤部族,可谁又能确定继续拖延下去,他当如何,战场形势又当如何。若刑天最终舍不下忠诚,再入蚩尤仗下,女妭如今又贵为木之神灵的神使,断不可插手此事,便没有人能拦住这又一个大敌。不如趁现在,魔军走了三大主将,我方战有余力,先分派一批劲军攻破青丘,免得日后留患,受其牵制。”
靳无间翘着腿,掏了掏耳朵,瞥视一眼敖纯,“说凤凰族什么好呢?他们为何如此防备青丘?对攻打青丘也是如此执着,有完没完?”
敖纯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右手稍一运气,“砰”地一声,手边的杯盏便遭了殃,不计其数的碎片,澄黄的茶水卷着小片叶泻了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