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却跟之前不同,停顿片刻,还是自顾自说了:“他的确是我的堂兄,也的确在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帮过我一次。”
“但他当时并不是想帮我,只是想配合我,然后拿一笔钱。”关叙声音很淡,在聊起往事的时候也没有情绪,“我给了他索要金额的十倍,还给了他一间子公司的职务。”
“不过他终日嗜赌,自己的钱输没了就用公司的,后来把那间公司弄得濒临破产,自己却不知所踪。”
“于是我用了些手段,把公司接回自己名下,替他暂时还了一笔钱,只是不再让他插手集团里的事,所以他会记恨我,也正常。”
这种家族之间的事阮秋棠之前只在小说中看过,此时听得津津有味,还跟着点了点头。
“你不问我用的什么手段么?”关叙忽然发问。
阮秋棠哪想到自己听个故事还要被抽查似的回答问题啊,愣愣地说:“无、无所谓啊。是他做错在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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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让她细想大概也能猜到一二,这种家族里没用但难缠的毒瘤,是得用些不客气的手段,才能让他放权,不然会像吸血的水蛭似的,怎么都挣不脱。
关叙能到现在这个位置,能掌权独大,肯定也是打拼了很久的。
她只是不想管,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关叙听见她这么说,像是自嘲又像是轻松了一些,笑了笑。
就在这时,安东尼奥回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
“关先生,刚才在公海的人说了,您的堂兄吵着跳了海,已经派人去救了。”
关叙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听着有些冷:“嗯。”
安东尼奥还以为他是有些不安,又补充道:“关先生,您别担心,那些人的水性都很好,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来,不会出什么事。”
她看见关叙凉薄地一扯嘴角,浑不在意地说:“没事,能找就找,找不到也不必责怪他们。”
“那些人的命都比关君意重要,可别本末倒置了。”他的眼眸里像是冻了一块化不开的冰,“他威胁不到我。”
“知道了,关先生。”安东尼奥说完,也知道不该打扰现在的关叙,脚步声渐远,离开了房间。
卧室里又只剩下他跟阮秋棠两个人。
因为没用意大利语,因此阮秋棠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关叙自然也知道,蓦地抬头与她对视,叫她:“阮阮。”
阮秋棠还等着听豪门家族的八卦呢,抬眼道:“嗯?”
“害怕吗?”关叙的语速却很慢,一字一句地问。
“害怕什么啊?”阮秋棠看着他,“这人我又不认识,而且他还对你不客气,现在还用这种小孩子才做的事威胁人,关害怕什么事啊。”
关叙的眸色一暗:“你不会觉得我很陌生,或者很过分?”
阮秋棠一偏头,眼睛很亮,瞳仁清澈:“我为什么要这么觉得?”
“我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这一边的,犯错的人是他,骂你的人是他,我凭什么要从你身上找缺点?”她说得坦荡,也说得理所应当。
“他说我是个骗子……”关叙轻声道,“如果我真的是个骗子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鲜有的不安:“相亲的人是沈越,我一开始其实没跟你说实话,你不会觉得我骗了你吗?”
“也还好吧。”阮秋棠像是感受到了一点这种不安,干脆扬唇笑了笑,“但我不是也说过了,现在的局面是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还是说,你要我帮你?”她轻声对关叙道。
语气像是在说,“我是你的共犯”。
“而且,你在我父亲那边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阮秋棠看着他,笑着说,“我本来就应该谢谢你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你不是才教过我意大利语嘛,‘谢谢’怎么说来着?”
阮秋棠眼波流转,用记忆里的语调开口道:“Mi——piaci——”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她看见本来在原地站了很久的关叙忽然迈步朝自己走来。
她眨眨眼,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我发音不对么……”
像是只有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
她只来得及看见关叙的眸色变黯,却没看见他在某个仿佛决堤的情绪——
因为关叙已经走到她面前,干燥的手上握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门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压下来,不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