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情绪在江青姚心头萦绕。
她一开始以为和离后他们便彻底不会再有交集,后来以为离开七星观后他们会彻底分道扬镳,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今日又护她一次。
刚才那武士要砍她时,萧开胤从高处坠落而来的样子,像极了天神降世。
她想起边城外被倭奴们俘虏的老百姓,他们一排排地跪在倭奴兵前面,阻挡萧家军射箭攻击。
她想起那些人哭哭啼啼地哀求放他们一命,想起城内那些痛失亲人的老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
对于所有被倭奴轻贱性命的百姓来说,阎罗大将军萧开胤确实是他们的天神。
江青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左手上。
虽然他灵机一动用缰绳挽在手上接的刀,可那刀无比锋利,他的手心还是血肉模糊,一直在滴滴答答流着血。
江青姚的眼睛刺痛了下,颤着手掏出巾帕,要帮他包扎。
萧开胤微微抽出手,面色冷淡又疏离:“不用,脏。”
不等江青姚说话,他往前两步将她挡在身后:“尔等宵小在边城外杀了我大荆十万子民还不够吗?如今到了京城,竟然还想当众杀我子民!”
他声如洪钟,铿锵有力,抢先一步把恶名钉在了倭奴使团的身上!
鸿胪寺的那些官员眼睛一亮,跟着责备使团:“对!从未见使团当众亮刀要砍我大荆子民的!”
“你等如此蛮夷,竟想砍我子民的脑袋!这哪里是来邦交的,这是来示威,来开战的!”
谁都知道倭奴国这几年被瑞王揍得一蹶不振,早已经外强中干,需要休养生息多年才能恢复往日骁勇,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甘心主动来求和!
木头轿子的门“唰”地一下从里面被移到一边,一个年轻女娘跪坐在里面,她缓缓起身,从矮矮的木头屋子里走出来。
老百姓们这才看清楚倭奴公主的样子:面若圆盘,五官精致,眉眼温温顺顺的;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成一个圆盘状;身上衣裳古怪之极,似裹了一床花哨的褥单在身上,腰间用宽大的绦带束着,背后还绑了个小引枕。
倭奴公主委屈地指向江青姚:“大荆守卫森严,她忽然窜过来,谁都以为是刺客。”
“既知道守卫森森,本王如何能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刺客来刺杀你?你可知你们险些伤的‘刺客’是谁?尔等知罪?”萧开胤虽然站得比倭奴公主矮,可轻蔑之态却比对方高上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