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有痛无处说

她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早听我的就好了”的笃定:“离开一个不靠谱的,才能遇见更好的。魏然不就现成摆在这儿吗?妈跟你说,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得长辈帮着掌掌眼。你看魏然,要能力有能力,要学历有学历,要人才有才,关键是对你,对咱们家都这么上心。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分了正好,正好!”

每一句“好事”,每一个对戴志生的贬低和对魏然的鼓吹,都像是一把迟钝的锉刀,反复刮擦着简鑫蕊早已鲜血淋漓的内心伤口。她看着母亲脸上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庆幸的喜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木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自从分手以来就深埋心底、无处倾诉、也无法向任何人言说的委屈、不甘和怨恨,此刻在母亲这番“庆贺”般的话语刺激下,疯狂地翻涌起来。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能说什么?说戴志生离开并非因为“配不上”或“心虚”,而是母亲那刻薄的话语,因为魏然看似“客观”实则煽风点火的“分析”,因为母亲您日积月累流露出的不满和比较?说这场分手不是解脱,而是她心底一道至今未曾愈合、一碰就疼的裂缝?说那个被您贬得一无是处的男人,如今在另一个战场上正蜕变得耀眼,反而证明了您当初的短视?

不能说。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体像风中残烛,任何激烈的反驳、任何真相的揭露,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人子女,她只能吞下所有的苦水,咽下所有的辩解,甚至要看着母亲为这“苦果”而欢欣鼓舞。

简鑫蕊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凝成一个毫无温度、近乎僵硬的弧度。她缓缓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指尖冰凉。她没有看母亲的眼睛,怕自己眼中无法控制的泪水会潸然落下。

“妈,”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似乎有点哽咽,“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您先养好身体。医生说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她避开了关于戴志生的一切评价,也彻底堵死了母亲继续推销魏然的话头,将话题强行拉回到母亲的病情上。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防御。

宁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兴奋”了,稍稍收敛了些,但眉眼间的轻松却挥之不去。她满意地点点头,顺着女儿的话说:“对对,养身体。妈这是高兴的。你放下那桩不合适的事,妈心里一块大石头就落地了。以后啊,咱们慢慢找,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