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简总的母亲,” 顾盼梅的声音放轻了些,“宁静阿姨,前几天……去世了。”
戴志生一怔。宁静……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温柔的涟漪,而是冰冷沉底的复杂回响。那个总是用挑剔而看不起他的目光打量他的女人,那个曾当面直言他“出自农村,没受过高等教、事业无成,吃软饭,什么都依靠简鑫蕊,配不上鑫蕊”的妇人,那个在他们恋情最炽热时,用近乎冷酷的现实手段和持续施加的压力,最终成为拆散他们最重要推手的人……去世了?
志生没有预想中的悲痛,更没幸灾乐祸的惊喜,第一时间涌上的,竟是一种空茫的愕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迟滞的唏嘘。恨吗?似乎随着时间流逝,当初那种尖锐的屈辱和愤怒已被磨钝,只剩下一种烙痕般的隔阂。但要说毫无触动,那也是假的。毕竟,那是简鑫蕊的母亲,是依依血缘上的外婆,是他和简鑫蕊那段惨烈收场的爱情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充满压迫感的背景符号。
顾盼梅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继续用平稳但清晰的语调说道:“走得很突然,谁也没想到。”
志生忽然想起简鑫蕊和魏然的婚纱照,感到奇怪,就说道:“你说宁静前几天去世,不对啊,前几天不是简鑫蕊和魏然结婚的日子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收到过一张彩照,是陌生号码发给我的,照片上,魏然和穿着婚纱的简鑫蕊,很幸福的拥在一起。”
顾盼梅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里面混杂着惊讶、了然,以及一丝深沉的叹息。她没有立刻追问照片细节,反而像是很多原本零散的线索突然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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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语气:“你收到了婚纱照?……所以,你在荷兰的时候,是因为这个让你重新考虑微诺公司的采购方案?”
戴志生从她异样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心头那根刺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顾总,您只说对了一半,我到荷兰后,我就感觉到我的的采购计划受限于我们对微电子认识的水来,人家的目标早就定在了四十五纳米,二十八纳米上了,说实话,那照片确实催化了我的想法。”
顾盼梅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沉重的坦诚:“志生,有些事,我原本不打算多说,毕竟涉及到鑫蕊的隐私和选择。但既然你收到了这样的照片,而它显然影响到了你……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她看着戴志生陡然变得锐利和紧绷的眼神,继续道:“宁静阿姨去世前,病情其实已经恶化得很厉害,你是知道的。她最后的心愿……或者说最大的执念,就是看到鑫蕊‘有个好归宿’,在她看来,这个归宿就是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