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念念,似乎被她身边的玩具吸引,伸手想够那玩具,又够不到。
她看到志生似乎犹豫了一下,保持着一段不至于太亲近也不会太远的距离,蹲下身子,将玩具递向念念,声音还算温和,却听不出太多属于父亲的亲昵:“给,小美女。”
念念伸出小手接了过来,脆生生地说:“谢谢叔叔。” 她还不会分辩太多,只是凭直觉觉得这个叔叔不像坏人,给了她礼物。
“叔……叔?” 乔玉英听到这称呼,眼圈更红了,别过脸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戴志生听到这声“叔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痛楚,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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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女儿对着亲生父亲叫“叔叔”,而父亲只能默认。这荒诞又心碎的一幕,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几乎要站立不住,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李叔将这一切暗流涌动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他放下报纸,走过去,自然地抱起正在研究新玩具的念念,笑呵呵地说:“念念,看,李爷爷这里有更好玩的积木,咱们去那边玩,让奶奶给叔叔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他巧妙地将孩子带开,给了大人们一个暂时喘息的空间。
乔玉英也趁机急忙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响起,掩饰着她可能压抑不住的情绪。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明月和戴志生。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戴志生缓缓站起身,看向明月。他看到了她眼中深切的痛苦、自责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也许是询问……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干涩的:“我……我去厨房看看妈。”
他转身也走向厨房,背影显得有些沉重而疲惫。他无法责怪明月当初的决绝,因为那场误会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明月为了钱,陪了谭健两个晚上,后来就有了念念;他也无法立刻扮演一个慈父,因为那道由谎言划下的鸿沟依然横亘在那里,需要时间去验证和跨越。他能做的,或许只有此刻的不去加深伤害,以及,用未来的行动慢慢弥合。
明月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厨房的方向,又看向被李叔带到阳台玩积木、对一切浑然不觉、笑得开心的念念,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又被她飞快地擦去。
路,果然还很长。而有些错误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它不仅关乎两个人,更关乎一个无辜孩子本该完整的世界。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如何在不二次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慢慢理清这团乱麻,给孩子们,也给自己和志生,一个可能的、真实的未来。这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智慧。而第一步,或许是先正视并承担起自己那份“都怪自己”的痛苦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