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顾盼梅靠在床头,手背上的针头已经拔了,贴着一小块胶布。她的脸色比凌晨好了些,但依然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志生从外面买了粥回来,打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趁热喝点。”
顾盼梅接过来,拿着勺子搅了搅,却没往嘴里送。她抬头看向窗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得出院。”她忽然说。
志生一愣:“医生说要观察两天。”
“我知道,我在南京只有两天半的时间,昨天下午该做的工作还没做,志生,微诺公司你工作是做得不错,但我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汇报,还想听听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集思广益,对公司下一步的工作有好处。”
顾盼梅放下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月底了,你也要召开总经理月度例会,我也要听听。”
志生拦住她:“顾总,汇报可以推迟,你身体要紧——”
“不能推迟。”顾盼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刚接手微诺,已经让微诺电子起死回生,现在又进行设备的升级改造,我在南京,刚好给你站站台,以表示恒泰集团的董事会对你的全力支持,消除工作中的一些不必要的杂音,关系到你后续工作的开展。我昨天已经耽误你半天了,今天不能再拖。”
志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想起到微诺公司后,顾盼梅几乎对自己是有求必应,特别是这次设备的升级改造,他看到了顾盼梅决择的艰难,因为投资实在是太大了,一有差错,微诺电子公司,甚到恒泰地产集团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顾盼梅在赌,赌投资的方向,赌自己的眼光,更是赌我戴志生能不能全力以赴,把这仗打好!
“可你的身体……”他还是想劝。
顾盼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温和:“没事的,我自己知道。已经不疼了,就是有点虚。我就坐在那儿听着,又不费什么力气。你主持会议,我看着你。”
志生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坚持要去,不只是为了微诺,也是为了他。
“那你先把粥喝了,我去叫医生。”他终于说。
医生过来,给顾盼梅做了简单的检查,皱了皱眉。
“不建议出院。虽然是急性肠胃炎,但你昨晚脱水比较严重,最好再观察一天。”
顾盼梅摇摇头:“医生,我真的有事。您给我开点药,我回去按时吃,注意饮食,行吗?”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志生,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比命重要,玩起来,又不管不顾,以后千万要注意食品卫生。”他一边写处方一边说,“药按时吃,这两天只能吃流食,粥、烂面条、藕粉之类的。注意保暖,别吃生冷油腻辛辣刺激的。如果再疼,马上回来。”
顾盼梅乖巧地点头:“谢谢医生。”
志生去拿了药,回来的时候,顾盼梅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昨天那身——驼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脸色苍白,站在病房中央,却已经有了几分平时的样子。
她看见志生进来,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公司。”
车子停在微诺公司楼下。
顾盼梅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扶了一下车门。志生赶紧绕过来:“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坐久了。”顾盼梅松开手,挺直腰背,往楼里走去。
志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大衣的肩线笔直,步伐虽然比平时慢,但依然坚定。从后面看,谁也看不出她昨晚还在急诊室里疼得死去活来。
电梯到了十二层,门打开,顾盼梅走进去,几个员工看见她,纷纷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