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当自己看到念念后,才决定把依依的身世告诉乔玉英,她只需要让乔玉英知道真相,就够了,也为依依找到了根。
至于以后……
简鑫蕊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拐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夏正云停好车,回头轻声说:“简总,到了。”
简鑫蕊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电梯上行的时候,正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简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简鑫蕊笑了笑,“有点累了。”
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简鑫蕊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正云一眼。
“正云,你先回房间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正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您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简鑫蕊“嗯”了一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了卡,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运转声低低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光晕。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
依依的照片占了大半个相册——依依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向镜头;依依三岁生日,脸上糊着奶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依依第一天上幼儿园,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回头看她,嘴一瘪一瘪的,要哭不哭;依依最近的一张,站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歪着头,皱着鼻子笑。
像志生。
每一张都像。
简鑫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了下来。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她想起乔玉英说“你受了委屈,我知道”的时候,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她这辈子没怎么被人说过“委屈”这个词。父亲曾经觉得她丢人,母亲觉得她不听话,前夫觉得她不贞,同事觉得她强势。没有人觉得她委屈。
可乔玉英说了。
一个农村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受了委屈”。
够了。
简鑫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和酒店惯用的那种熏香不一样。
简鑫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乔玉英说的话:“我不想让念念成为第二个依依。”
这句话是真的。她看到念念的第一眼,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念念那么小,那么软,窝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蜷着身子的小猫。她抱着念念的时候,念念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指,力气不大,却抓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