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李梦阳的心相天地中,忽然千变万化,桃花衰败飘零,碾作红泥。千山万水,重岩叠嶂,万里铅云层层叠叠,白雪落满山头。
一袭红衣的桃姝迅速衰老着,满头青丝变白发,满眼含泪的看着李梦阳,干枯苍老的手,轻轻抚摸李梦阳俊美的脸庞。
她哭着,她笑着,她轻声说道:“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
李梦阳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其死死贴在脸上,不愿让她放手,也不愿放她离去。
大雪纷飞,将天地间的两袭红衣埋没。
莫莲神魂一片茫然,呆呆愣愣的看着大雪中紧紧相拥的红衣。
最是人间留不住……
亦如当年一般无二,短暂相逢的最终只是离别感伤。
桃花吹尽,佳人何在?门掩残红。
红衣破碎,桃姝的身子化作朵朵桃花四散,随着漫天风雪,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从此再也不留恋人间。
她走了,她去了,于是乎,李梦阳……就成了伤心人。
花开花落,还是……一个人,孤身只影。
他只得跪在雪地上,喃喃自语:“荒烟依旧平楚。”
心相天地再度变幻,雪消风散,孤山倒,长烟显,无数兵戈残缺林立。
一片大漠,黄沙如垠。
一轮皓月,月霜如华。
一座心相天地,风花雪月聚全。
“师……师父?”莫莲茫然无措地喊着。
李梦阳无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一双桃花眸中尽是莹莹泪水。
李梦阳颤抖着抓起一把黄沙,黄沙却从指缝间哗哗流过,握不住,留不下。
李梦阳此时伤心欲绝。
看这人间八百年,自己明明已是竭心尽力,为何许多人,许多事,许多情……还是如这黄沙般流去?
他也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的道理,但他心中有愧无悔,所以还是免不了伤心难过……
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横剑身前,喃喃自语:“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大漠黄沙中,风吹雨落,风雨忽起。
风雨却遮不了皓月的明亮,华华月光下,应足缘有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