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的小队成员中,她是唯一一个不怕死敢站在医疗舱上的人,其他人都像毛毛虫一样牢牢紧抱着绳子;也有像周雨柔一样倚靠在墙壁上的——机器人母女。
失去一角固定的医疗舱猛地下沉、倾斜,它本就光滑的外壳上此刻已无法站人,水星就这样滑落了下去。她再难以保持那副冷酷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慌张。但愿这样的经历会让她想起过去小心翼翼的日子;在遇到吴鸣之后,她找回了所谓的安全感,但同时也失去了警惕心。
吴鸣的身体自然地滑到玻璃边缘,沉睡着的安详的脸迎向水星。她的慌张变成了害怕、恐惧,她才意识到她原来也是怕死的。——本以为害怕的是他的突然离开,原来我更害怕他会失去我。
纵然心有不甘,但水星还是极速坠向机外。
小美展现出了她强悍的运动能力,她虽然不是战斗型的,但反应不比在场任何人差。她精准且快速地计算出了营救方案,全力起跳,向斜下方插入。在她的计算中:她的下坠速度要超过水星,处于正在下坠中的她的水平位线之下,她将撞在气闸舱的跳板边缘,在那里重新起跳,务必拦截水星,最后吸附在另一边的墙面上。
在她的计算中,成功营救的机会是很高的,可“大蓝蜻蜓”号的突然上升打乱了她的计划,好像故意的一样。
小萝莉只比她的妈妈慢上几秒,她倒没怎么计算,只在墙上全力奔跑,企图追到水星和她妈妈。
小美首先落了出去,机身的上浮让她精确和“最大稳妥限度”的落脚点移到了舱外,好在她浑身都是“磁性的”哪怕用手摸到机身的任何部分也能扎根在那里。
水星紧跟着也掉出舱外。巨大的银色球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造物都要庞大,仿佛就是一块发光的银色陆地,不,更像一片圆形的银色湖泊,正在不安地激荡着银色浪花。她反倒不害怕自己会摔死了。
吴鸣蓦地睁开眼睛,黄色液体从眼睛及其他五官中大量涌出。他的视线被黄色和银色模糊,很难看清外景;他的听力受阻,全是哗哗的水声,完全不能判断自己在哪里。他想要张口喊话,可一张口全是黄雾。他用力扭动着身体,拼命踹着脚下碰到的硬物。医疗舱闪烁着红光,这时他眼睛里除了黄色和银色外又多了一片迅速明灭的红光。
他感觉他好像在棺材里一样,四肢都受到了禁锢。他本以为以他强悍的力量可以轻松破坏这口又红又黄又白的特殊棺材,可令他绝望的是他此刻浑身无力,像极了濒死挣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