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你们家如今情况你也是知道。”
“你瞧瞧,小宁这才多大,都饿成什么模样了?”
“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啊!”
大舅的话听得徐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着父母与大舅之间的谈话。
三人间的谈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大舅在说,母亲面露为难回应一二句,父亲一声不吭,低着头看着书。
“要不还是算了。”
徐母看向徐宁的目光,也是多有不舍。
“算了?什么叫算了?”
大舅一下子变得情绪激动。
“妹子,你是小宁亲娘,我是小宁亲舅,让小宁跟我走,难不成我还会亏待,害了小宁不成?”
徐母见状,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自是不会,大哥您可是宁儿亲舅舅,我,我只是舍不得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大舅这才脸色稍霁,紧接着又语重心长继续劝:“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我都懂。”
“可妹子,如今你们家情况你也是清楚的呀,要是继续把小宁留在你们身旁,这孩子非得饿死在这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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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孩子饿死了,你们怕是连给买一副薄皮棺材的钱都没有!”
大舅说话语气很重,最后那句话更是矛头直指徐父。
徐父面色变得很是难看,蹙着眉,时不时看徐宁一眼,眼底除不舍外,还有犹豫。
大舅正待再要说话时。
徐父却是突然缓缓抬起手,好似是做出一个无比艰难抉择。
挥了两下,随后起身,身影不知为何看着有些佝偻,落寞回到房间里。
“妹子,不是你哥我爱背后说人长短,但你瞧妹夫那性子,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锦衣玉食的徐家二少爷不成?”
“如今家里这都什么情况,端着架子给谁看呢!”
“跟了这么个人,妹子,做哥哥的,真心为我家妹子心疼。”
大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忿忿不平。
徐母唯有苦笑岔开话题,将徐宁拉到身旁:“大哥,宁儿就拜托你了,还望你多多关照一下他这个亲外甥。”
对此,大舅自然是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保证。
“妹子,你尽管放心便是。我带宁儿出去,自然是去享福的,不会让他吃半点苦头。”
徐母将徐宁带回来的那蛇带去收拾,准备炖一锅蛇汤。
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大舅和徐宁两人。
徐宁坐在一旁,听着大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跟他出去闯荡多好多好。
然后大舅又说了很多他跑江湖时遇到的奇闻轶事。
什么点石成金,点银成金,降妖除魔,驱邪除祟等等。
在他的口中,跑江湖成为了一个体面而又高大上的行当。
什么只要跟着你大舅,学上几年,便能出师单干,轻轻松松就能每月赚个百八十两。
行情好的时候,更是能赚个五六百两,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还表示,如果徐宁不想单干,也可以继续跟着他。
他们舅甥俩一起携手并进,做大做强,以后同样也是吃香喝辣。
听了大舅那番天花乱坠、滔滔不绝的夸耀之后,徐宁心中渐渐明悟,为何父亲会选择沉默,一言不发。
自从教授徐宁识文断字和行医问诊之术以来,父亲就是想着徐宁日后能够有一番作为,体面过活。
最好是也能成为一代名医,行走世间,救死扶伤,受人推崇敬仰。
如今大舅找上门,想要带着徐宁离开,去跑江湖,干那些被世人视为下九流的行当。
要是换做几个月前,家里生活还过得去,父亲肯定会毫不迟疑拒绝大舅好意。
顺带将大舅给赶出家门去。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家里就连一日两顿温饱都成问题,还谈何体面过活?
但是,要父亲亲口答应,让自己培养十多年的儿子,去干些下九流之事。
以父亲性格,自然是无法说出口。
既不想看着徐宁忍饥挨饿,又不想让徐宁去干些下九流之事,却又必须从中选一个。
父亲也就只有沉默以对。
一个月后,大舅如约而至,带徐宁离开。
临行前,母亲搀扶着父亲站在院门口,反复嘱咐徐宁,在外面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听大舅话,要乖,在外切记不要惹事,遇事吃点亏,多多忍让,避免与人争执,万事以安全为重。
马车渐行渐远,父母的身影顺着眼角滑落,逐渐远去。
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总归是有些害怕和彷徨,一边担忧着未来,一边又向往着未知。
眼泪便成为这矛盾最好发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