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五五)

田野的变迁 心飘流 3669 字 4个月前

“这就对了!”王大姐满意地点头,“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赶大集,我教你挑布料做衣裳!”

但也有沉闷的患者。靠窗那床的李阿姨,六十多岁,独自住院,儿女在外地工作,每周只来一次。她整天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柳琦鎏有一次看到她嘴唇干裂,便倒了杯温水,轻声问:“阿姨,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李阿姨缓缓转过头,摇了摇头,低声说:“谢谢你,孩子,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家在哪?”柳琦鎏在床边坐下。

“在河北农村。”她声音很轻,“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离开过村子。现在躺在这里,连地里的小麦浇地都没人管……”

柳琦鎏鼻子一酸:“等您好了,我帮您。”

李阿姨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我是认真的。”他认真地说,“等您出院,我去帮你干活,好不好?”

李阿姨眼眶红了,轻轻点头:“好,好……”

让柳琦鎏印象深刻的是,他竟然见到了一两个男性乳腺癌患者,这在他的认知里是极其罕见的。其中一位姓陈的先生,五十多岁,穿着整洁的衬衫,虽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腰背,保持着绅士风度。

一次在走廊相遇时,陈先生主动打招呼:“你好,年轻人,你是来探望家人吗?”

柳琦鎏点头:“是的,先生,我是来照顾我妻子的。”

“她情况怎么样?”陈先生问。

“术后恢复中,医生说挺乐观的。”柳琦鎏顿了顿,“我倒是没想到……男性也会得这个病。”

陈先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怎么不会?我们男人也一样有乳腺组织。只是大家不了解,总觉得这是‘女人的病’。我确诊时,连我自己都不敢信。”

“您……怎么发现的?”柳琦鎏忍不住问。

“洗澡时摸到硬块,一开始以为是肌肉拉伤,后来肿得厉害,才去医院。”他轻抚胸口,“切了一侧,现在在做放疗。说真的,最难的不是病,是别人的眼光。有些人听说我得乳腺癌,眼神都变了,像看怪物。”

柳琦鎏沉默片刻,郑重地说:“您一点都不怪物。您是战士。”

“谢谢。”陈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有你这样的丈夫,你妻子很幸运。”

“其实疾病并不可怕,”陈先生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可怕的是失去面对它的勇气。我每天告诉自己:我活着,我就赢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柳琦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小主,

还有那个十几岁的姑娘,叫小雨,才十六岁,本该在教室里写作业、追星、和朋友逛街的年纪,却因乳腺肉瘤住院。她脸色苍白,头发因化疗脱落,戴着一顶粉色毛线帽,却依然努力地微笑着。

柳琦鎏第一次见她时,她正靠在床上画画,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

“画得真好。”他由衷赞叹。

小雨抬头,笑了:“谢谢哥哥。我以后想当画家。”

“你一定可以。”他轻声说。

后来,他给小雨带了些水果和彩色铅笔。姑娘接过,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要画很多很多画,画遍这个世界。”

那坚定的眼神让柳琦鎏相信,她一定能战胜病魔。

在医院的日子里,柳琦鎏每天都经历着不同的事情,见证着生命的脆弱与坚强。他还注意到一些细节:售卖义胸的销售人员穿着职业套装,耐心地向患者解释产品的材质、承托力、舒适度,语气轻柔,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而非医疗用品。

“这款是记忆棉的,贴合度高,穿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异物感。”销售员对一位刚手术的女士说,“很多患者戴上后,都说找回了自信。”

那位女士抚摸着义胸,轻声问:“……真的能像原来一样吗?”

“外形上,几乎看不出区别。”销售员温柔地说,“更重要的是,你心里知道——你还是你。”

柳琦鎏站在不远处,听着,眼眶微热。

还有推销特效药的代表,穿着白大褂模样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详细地介绍药物的作用机制、临床数据、副作用管理。

“这款药在三期临床中,无进展生存期延长了4.2个月。”他对着一位家属说,“虽然不是治愈,但对患者来说,就是多几个月的陪伴。”

家属喃喃:“几个月……也好啊。”

预订餐饮的服务员则热情地为家属推荐营养餐:“今天有鲫鱼豆腐汤,高蛋白低脂肪,特别适合术后患者。还有红枣小米粥,补气血的。”

柳琦鎏订了一份,送到沈佳床头。她喝了一口,抬头看他:“你每天都这么细心,我都不知道自己多幸运。”

“别说这种话。”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我只恨不能替你疼。”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佳的病情逐渐好转。不到五十的年纪,她的身体恢复力惊人。拆线那天,医生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考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