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垂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在初升的晨光中折射出点点微光,宛如串串水晶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是冬天在低语。柳琦鎏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直灌肺腑,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套上那件穿了多年的厚棉袄,领口和袖口已有些磨损,边角泛着毛,却依旧结实暖和,像是老友的拥抱。戴上毛线手套,抄起墙角的铁铲,柳琦鎏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步踏上通往屋顶的木梯。木梯被雪覆盖,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脚底打滑,他扶着梯子,嘴里嘟囔:“这雪,比去年那场还厚,再不铲,屋顶要压塌了。”
他站上楼顶,放眼望去,整个小院静谧安详,狗舍顶上堆着雪帽,远处的田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卷,墨色淡远,意境悠长。
“这雪可真够厚的。”他自言自语着,挥起铁铲,用力一掀,一大片积雪应声而起,像是一匹白练被猛地抖开,随即“哗啦”一声砸向东边的空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雾,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却美得惊心。
阳光洒在屋顶上,虽不炽热,却也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柳琦鎏干得热火朝天,额头渐渐沁出汗珠,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像一只只无形的小鸟,飞出去,又散了。他一边铲雪,一边想着家里的事:赵慧怀胎七八个月了,最近产检越来越频繁,每次都是搭邻居的顺风车,或是让姐姐雪儿专门开车送,实在不方便。
雪儿是他的女儿,已经出嫁了,可如今却带着孩子墨宝和女婿长住娘家。儿媳赵慧虽然平日里不说什么,但柳琦鎏心里明白,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摩擦。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要提前做打算。
“三年内,得想办法给雪儿盖一处院落。”柳琦鎏暗自思忖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为了女儿,他愿意付出努力。
他低头看着后院的菜园,心里盘算着:“看来这个菜园要废掉了,把后院盖成房屋,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让雪儿搬出去,这样既能避免家庭矛盾,也能让女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后院面积二十二米乘以二十米,在柳琦鎏看来,足够雪儿住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一座崭新的院落拔地而起,雪儿和墨宝在院子里开心地笑着,过着安稳的生活。
想到这里,柳琦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多时辰后,屋顶终于干净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雪痕,像被遗忘的笔触。柳琦鎏收起铲子,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碎雪,推门进了屋。屋内暖意扑面,壁挂炉烧得正旺,铜壶在燃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混着米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累了吧?”沈佳见他进来,连忙递上一双干净的筷子,眼里满是心疼,“快坐下吃,粥还热着,我特意多煮了会儿,软糯。”